不管哪条路，费用都是六位数起步。
钱大刚找到了我。
他把我拦在病房门口外面的楼梯间里，点了烟，递我一。
我没接。
“明远，昨天那事，大伙都急躁了，说话不好听。你别放心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大勇现在这情况，得转院。你跟省肿瘤那边熟，帮着联系一下。费用方面，我手上能凑个三五万，但大头还是差得远。”
他搓了搓手。
“老话说得好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——”
“钱大刚。”我叫了他的名字。”昨天我把五十三万的事摆出来了，你一句话没接。今天你来找我，还是谈其他的钱。那我问你，五十三万，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钱大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那个……明远，大勇现在这情况，你也看到了。等他好了，病治完了，这笔钱肯定会慢慢还你。一家人嘛——”
“别跟我说一家人。”
我把手揣在裤兜里，看着他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钱浩结婚的二十万首付，是你借给大勇的？”
钱大刚的眼神飘了一下。
“是啊，我那个小卖部盘出去拿了点钱——”
“你那个小卖部，盘了多少？”
他吞了口唾沫。
“十来万吧。”
“十来万。借出去二十万。差的从哪来的？”
钱大刚的表情绷不住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脸上的笑全撤了。
“明远，你这是查我？”
“不是查你，是算账。五十三万进了钱大勇的户，没还我。一年之内你们又拿出二十万买房，又花了好几万装修。我就想知道，这些钱，到底从哪儿来的。”
钱大刚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周明远，有些事你别刨问底。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直说。你要是非得这么揪着不放，那别怪我把你的面子撕给别人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撕什么？”
“你在你三叔、你大伯面前，一直是好老三、有出息的好弟弟。你想让他们知道你连姐夫病危都不管不顾？你试试？”
他掐灭了烟，转身走了。
楼梯间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他在威胁我。
他怕我查钱。
这说明那笔账里，有他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给老郑发了条消息。
“加急。钱大勇的身份证号我今天想办法给你。”
14
拿到钱大勇的身份证号不难。
我姐那边有他的各种证件复印件。我去病房看他的时候，趁我姐去买饭的空当，翻了她随身带的那个文件袋里的材料。身份证、医保卡、以前住院的出院小结，齐齐整整夹在一个透明夹里。
我妈没了以后，我姐就养成了这个习惯，把家里所有重要的东西收在一处。
我拍了照，发给了老郑。
三天后，老郑回了我电话。
他语气有点不对。
“明远，你过来一趟，有些东西电话里不好说。”
我下午开车到了老郑在城西的茶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