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气氛忽然变了。
王氏的手微微一紧。
嫡姐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只有林芙蓉,眼睛忽然亮了。
“那岂不是说,九千岁的义女子很不好过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幸灾乐祸。
钱氏点头。”可不是嘛。所以我说,这个义女,不见得是什么好事。”
她这句话一落地,满桌子的人都看向我。
每一道目光里都写着同一层意思。
可怜。
但也是活该。
谁让你是庶出的呢。
我放下茶杯,站起来行了个礼。”各位太太说得是。天色不早了,我先告退,明还有礼仪课。”
没人挽留我。
我走出花园的时候,身后传来孙氏的声音。
“侯夫人啊,这丫头看着倒是沉得住气。就是不知道到了贺府那种地方,还能沉多久。”
一片笑声。
青萝跟在我身后,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。
一直走到自己院子门口,她才爆发出来。
“什么东西!她们自己的女儿不舍得送,在这里嚼我们小姐的舌。什么庶出的不配,什么可怜又活该,她们有本事让自家女儿去认九千岁做爹试试!”
“行了。”
“行什么行!小姐,您也太能忍了。她们那些话,我听着都替您难受。”
我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。
石榴树是我娘在世的时候种的。十几年了,年年开花,年年不结果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去打听一下,林芙蓉今天回她院子之后做了什么。”
青萝一愣。”打听她做什么?”
“照做就是。”
青萝嘟嘟囔囔地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回来。
“打听到了。林小姐回去之后让她的丫鬟去街上买了一套新衣裳,还问她娘,九千岁府上的规矩是什么样的。”
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果然。
那些太太说九千岁的义女子不好过,正常人听了应该害怕。
但林芙蓉不一样。她只听到了”义女”两个字。
对她来说,做九千岁的义女意味着绫罗绸缎、呼奴唤婢、在京城里横着走。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,她不在乎。
或者说,她觉得那些代价不会落到她身上。她比那个侍郎家的嫡女聪明,她能伺候好九千岁。
蠢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。
她们永远觉得自己是例外。
第七章
距离认亲大典还有二十天。
这天傍晚,我在院子里翻我娘留下的那本旧药典。
药典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了,里面的纸页发黄发脆,一翻就掉渣。
但内容很特别。
一般的药典记的是常见病症的方子。我娘这本不一样。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有驱蛇虫的药粉,有闻一闻就能让人昏睡的香料,还有一种据说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膏。
上一世我从没仔细翻过这本书。庶女的子已经够难了,哪有闲心研究药方。
这一世我一页一页地看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