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,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?
翻到最后几页,我发现了一个夹层。
纸页和封底之间,粘着一张薄薄的绢帛。
我小心翼翼地揭开。
绢帛上画了一幅小像。一个年轻女人,面目清秀,穿着一身素色衣裳。但她腰间佩着的东西让我愣住了。
是一枚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字。
贺。
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贺。
贺长宁的贺。
九千岁的贺。
我娘和贺府有关系?
青萝端着洗脚水进来。”小姐,该歇了。”
我把绢帛重新夹回药典里。
“青萝,你知不知道我娘进侯府之前是在哪里做事?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那时候奴婢还没进府呢。要不问周嬷嬷?”
“上次我问她,她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。”
“要不今晚再问?”
我想了想,摇头。”不急。太急了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谁的草,谁的蛇,我还说不好。
第二天,认亲大典的教引嬷嬷来了。
是贺府派来的人,姓方,四十来岁,面相严厉,一双眼睛像是长在秤上,看什么都在掂量分量。
“沈三小姐?”她上下扫了我一眼。”把手伸出来。”
我伸出手。
她翻过我的掌心看了看,又让我转过身去看背影,最后让我走了几步路。
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看完之后,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大典的流程在这里面,每一步都要记熟。三天后我来考你,错一步打手心一下。九千岁的规矩,你现在开始习惯。”
“方嬷嬷。”我接过册子。”九千岁平里,最忌讳什么?”
方嬷嬷的目光锐利了一瞬。
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既然要做义女,总得知道爹的脾性。”
方嬷嬷沉默了几息。
“九千岁不喜欢说谎的人。也不喜欢聪明过头的人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三小姐看起来两样都占。自己小心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我翻开那本册子。
第一页写着认亲大典的时辰、地点、流程。中规中矩。
翻到最后一页,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。
“认亲之,九千岁会亲自验看玉如意上的生辰八字。若与本人不符,以欺君之罪论处。”
欺君之罪。
斩。
这行字不像是册子里原本就有的。墨迹比前面的字新,像是最近才加上去的。
是方嬷嬷加的,还是贺府里其他人加的?
我合上册子。
隔壁院子传来笑声。
我走到墙,侧耳听了听。
是林芙蓉的声音。
“娘,你看这身衣裳好不好看?大典那天我穿这件,再配上那柄玉如意。”
林姨妈的声音低了很多,像是在劝她。
“芙蓉,别犯糊涂。玉如意已经还回去了,你姨母和侯爷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谁说要他们答应了?”林芙蓉的声音得意洋洋。”娘,你知不知道,那柄玉如意上面刻的生辰八字,和我只差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而已。谁能分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