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答。
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接下来几天，关于赵家的消息像雪花一样飘来。
审计之后是纪检介入。赵德胜名下的公司被查封，赵子轩在朋友圈消失了，听说全家都在配合调查。
这个在本市呼风唤雨了十几年的军需大户，一夜之间，塌了。
我想起顾衍说那些话时的表情——平淡、随意，像在说一件早就板上钉钉的事。
他不是在威胁赵子轩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。
初八，我爸打来电话。
他没提赵家的事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念念，好好工作。别的事，别心。”
然后补了一句：“小顾要是联系你，你告诉爸。”
“他没联系我。号码已经是空号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好。”
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那三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。
可手机银行里少掉的十二万是真的。
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，也是真的。
15
子恢复了正常。
我每天画图、跑工地、跟甲方扯皮。
忙起来的时候，能暂时把那三天的事压到脑子最底下。
可一闲下来，那些碎片就会浮上来。
他帮我剔掉排骨碎骨的手。他在古银杏树下抬头看天的侧脸。他说“很久没在一个正常的家里吃年夜饭了”时候的语气。
还有那句“后会无期”。
元宵节那天，我一个人加班到十一点。
回家的路上，经过一个十字路口。
红灯。
我停下车，无聊地看向窗外。
对面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跟那天接走顾衍的那辆很像。
同样没有地方标识的车牌。
我心跳加速，下意识想看清车里的人。
绿灯亮了，那辆车启动，从我旁边驶过。
后座车窗降下了一条缝。
很窄，只能看到一点点。
但我看到了。
一只手，搭在车窗边缘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，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江诗丹顿。纵横四海。
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。
那辆车已经开远了，汇入了车流。
我打开双闪，靠边停车。
手在抖。
是他吗？
还是我看花了？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只有四个字：
“元宵快乐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拨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，请核实后再拨。”
又是空号。
我握着手机，坐在路边，车里的暖风呼呼吹着，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又发烫。
后会无期？
你骗人。
16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那条短信截图发给苏瑶。
苏瑶秒回了一串感叹号，然后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“念念！他联系你了？！”
“就四个字。号码还是空号，回拨不了。”
“这人什么毛病？搞地下工作吗？发条短信还用阅后即焚的号码？”
我苦笑。
搞不好还真是地下工作。
“念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