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结婚七年，他很少在我面前抽烟。
我知道，他有话要跟我说。
“清晏，今天的事，是你太冲动了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冰冷的皮质沙发，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“冲动？如果我不冲动，是不是要等到乐乐真的不认我这个妈了，你才觉得事情严重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。
沈浩皱起了眉，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我说了，乐乐只是小孩子，她分不清依赖和爱，张岚陪她的时间比你多，她自然会更依赖张岚。”
“这不代表她不爱你，更不代表张岚想取代你。”
“你今天当众解雇她，不仅伤了她的心，也让我在亲戚朋友面前很没面子。”
“面子？”
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，抬起头，仔细地打量着他。
“沈浩，在你心里，你的面子，比我的感受更重要，是吗？”
他被我问得一噎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，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太极端了。”
“张岚一个单亲妈妈，带着个孩子不容易，我们不能因为乐乐一句童言无忌就砸了人家的饭碗。”
“更何况，你现在解雇了她，谁来照顾乐乐？谁来打理这个家？你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信任。
“林清晏，你有多久没进过厨房了？你连乐乐的兴趣班在几楼都不知道。你真的能胜任一个全职妈妈的角色吗？”
他的话，像是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是啊。
我不能。
我连轴转了半个月，才换来这一天的假期。
公司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回去处理。
我本没有时间，也没有精力，去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。
我一直以为，我和沈浩是战友，我们一起为了这个家努力。
我主外，他主内，再请一个得力的助手。
我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排。
可我忘了，人心是会变的。
依赖，是会滋生出别的情感的。
“所以，”我看着他，心一寸寸地冷下去，“你的意思是，今天是我错了，我不该解雇张岚，我应该向她道歉，然后求她留下来，继续照顾我的女儿，打理我的家，是吗？”
沈浩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，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全身。
我不想再跟他争辩了。
“好。”
我站起身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既然你觉得她那么好，那么不可或缺，那就让她留下来吧。”
“但是沈浩，你记住，今天留下她的，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，转身走进了客房，重重地锁上了门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缓缓地滑坐到地上。
眼泪，终于决堤。
5
那一晚，我彻夜未眠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客房。
客厅里，张岚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中式的粥品，西式的三明治，还有为乐乐特制的小兔子形状的蒸蛋。
丰盛得像酒店的自助餐。
她看到我，表情有些不自然，怯怯地喊了一声：“太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