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理她，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沈浩和乐乐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乐乐看到我，立刻把头埋进碗里，用行动表达对我的抗拒。
沈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，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争吵生气。
整个餐厅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张岚，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，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。
她给乐乐的牛里加了一勺蜂蜜，柔声说：“乐乐，慢点喝，小心烫。”
她给沈浩的咖啡杯续上咖啡，轻声问：“先生，今天的报纸给您放书房了。”
然后，她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小米粥放到我面前，低声说：“太太，您昨晚没休息好，喝点粥暖暖胃吧。”
她做得滴水不漏，体贴入微，仿佛昨晚那个引发家庭大战的人不是她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一阵冷笑。
好一个张岚。
好一出以退为进。
她用她的“好”，衬托得我这个女主人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我不喝。”
我把那碗粥推开，声音冰冷。
气氛再次降到冰点。
沈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林清晏，你又想什么？张岚好心好意给你盛粥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妈妈，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张阿姨？”
乐乐也抬起头，不满地瞪着我。
我看着这一大一小，同仇敌忾地对着我，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好，真好。
才一个晚上，我就成了这个家的公敌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酸涩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好，既然你们都觉得张阿姨好，那从今天开始，我放假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浩愣住了。
“我说，我给自己放个长假。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也看着他身边的张岚。
“公司那边我会处理，从今天起，我就在家里，好好学学，怎么做一个‘合格’的母亲，一个‘合格’的妻子。”
“张阿D，你不是一直说，想把乐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吗？”
我转向张岚，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现在，机会来了。”
“我要你，手把手地，教会我，你是怎么‘偷走’我的女儿的。”
6
我的决定，让沈浩和张岚都措手不及。
沈浩的第一反应是反对。
“清晏，你别闹了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公司的位置有多重要？你说放假就放假？”
“重要？”我反问他，“有你的面子重要吗？有你金牌保姆的工作重要吗？”
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
我不再理他，直接给我的助理打了电话，宣布从即起，我将无限期休假，所有工作交由副总监代理。
助理在电话那头惊得说不出话，但我心意已决。
挂掉电话，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这些年，我像一匹上了发条的马，不停地向前奔跑，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我怕我一停下来，就会被身后的人超越。
我怕我一停下来，就给不了家人最好的生活。
可现在我才发现，我拼尽全力构筑的堡垒，内部早已腐朽不堪。
是时候停下来，好好整顿一下了。
我的“学习”计划，从第二天正式开始。
我给自己立了规矩。
每天六点半，和张岚一起起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