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姑和大舅也告辞了。
他们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家里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。
温丽看着那份签满了名字的协议，再也忍不住，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“小明，你怎么能这么做啊！”
“那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啊！你怎么能说给就给了！”
“你这是在剜爸妈的心啊！”
我也看着儿子，满心的不解和痛苦。
是，我们是出了一口恶气。
是，我们是让魏强一家丢尽了脸面。
可代价呢？
代价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二十年的四十八万，拱手让人！
这不叫反击。
这叫自残！
“爸，妈。”
魏明没有去安慰温丽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，表情严肃。
“你们真的以为，那笔钱，就这么没了吗？”
我和温丽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魏明拿出手机，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。
里面，是他和一个男人的对话。
“王律师，您好。我想咨询一下，关于二十年前的‘子女教育及婚嫁专项储蓄’……”
是律师的声音！
魏明在回家之前，就已经咨询过律师了！
录音里，魏明详细地描述了我们的情况。
然后，那个王律师清晰地回答道：
“魏先生，你说的这种情况，在当年很常见。很多银行为了推销产品，会故意隐瞒或者弱化一些限制性条款。”
“从法律上讲，银行在办理业务时，没有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，这是存在过错的。”
“不过，因为时间太久，取证会很困难。”
“但是，你提到的那个附加条款，有一个关键点。”
“‘只能由指定受益人，在提供大学录取通知书或结婚证时，才能全额取出。’”
“请注意，这里用的是‘或’，而不是‘和’。”
我和温丽屏住了呼吸。
“或？”
“对。也就是说，这两个条件，满足一个就行。”
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你的情况是，你已经大学毕业了，录取通知书这个条件，其实早就满足了。”
“之所以银行说不能取，是因为当年办理业务时，系统里只登记了你的身份信息，没有上传你的学历证明文件。”
“你们只需要带着你的大学毕业证、学位证，还有当年的录取通知书，去银行补充更新资料。”
“资料更新后，这笔钱，随时都可以由你本人，凭身份证一次性全额取出。”
“本不需要等结婚，也不需要等三十岁。”
录音，到这里结束了。
我和温丽，已经完全石化了。
像两尊雕像，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，一片空白。
所以……
钱，本来就可以取出来？
只需要儿子提供一份大学毕业证明？
这么简单？
那我们这两天，又是哭，又是闹，又是被债，又是签协议……
我们到底在什么？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魏明。
发现他正平静地看着我们。
眼神深处，藏着我们从未见过的，锐利的光芒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，在我脑海中浮现。
“小明……”
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从一开始就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