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包里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本红色的，印着国徽的证书。
大学毕业证书。
他把它和那份刚刚签订的，热乎的转让协议，并排放在了一起。
然后，他看着我们，缓缓地说：
“爸，妈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来谈谈第二笔账。”
“一笔，关于‘孝顺’的账。”
09
“孝顺？”
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感觉自己的脑子，已经完全不够用了。
温丽也停止了哭泣，呆呆地看着魏明。
看着那本毕业证，和那份荒唐的协议。
“小明，你到底想什么？”温丽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“妈，我没想什么。”
魏明把毕业证收了起来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楚，你们的善良，换来的是什么。”
他指着那份转让协议。
“你们辛苦一辈子，为我存钱。结果呢？二叔一家，想的是怎么把这笔钱变成他家的。”
“，你们最孝顺的母亲。她想的是怎么息事宁人，保全她小儿子的脸面，最好我们能主动让步。”
“就连我，你们的亲儿子。”
魏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。
“在你们心里，我也是那个需要你们牺牲自己，去为他铺路的‘负担’。”
“你们存钱的初衷，是为了我。”
“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，我需不需要？”
他的话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地敲在我和温丽的心上。
是啊。
我们自以为是的“为他好”，是不是也成了一种枷锁？
我们用二十年的牺牲，换来了一笔我们自己动不了，却让他背负了沉重人情债的钱。
这真的是为他好吗？
“爸，妈，这份协议，就是一面镜子。”
“它照出了所有人的嘴脸，包括我们自己。”
魏明拿起那份协议，把它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包里。
“现在，所有人都以为，我们为了出一口气，把四十八万拱手让人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，我们是最大的输家。”
“这样，很好。”
他看着我们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。
“明天，我会去学校，补开录取证明。”
“后天，我会拿着证明和毕业证，去银行。”
“不是去变更受益人。”
“而是去把钱，一分不少地，全部取出来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你签的这份协议……”
“违约金五十万的协议吗？”
魏明笑了。
“爸，你再仔细看看协议的条款。”
“协议生效的前提是，‘三方共同同意，将……受益人，由魏明变更为魏杰’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只有当银行系统里，受益人的名字，真正从‘魏明’变成‘魏杰’的那一刻，这份协议才算真正履行。”
“而我们，本就不会去银行做这个变更。”
“所以，这份协议，从头到尾，都不会有履行的那一天。”
“它只是一个圈套。”
“一个让二叔一家，自愿跳进来，并且在所有亲戚面前，承认自己是吸血鬼的圈套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，却不知道，他们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演了一场猴戏。”
我的后背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