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舔了舔涩的唇。
哨声响起。
蒋圆冲出去,唐穗接上,何清嘉弯道过来时速度比我想象中快。
我听见脚步越来越近,后背一紧,下意识回头。
“别回头!”
江野声音压下来。
我赶紧伸手。
棒子擦着我指尖滑过去。
没接住。
接力棒“当啷”一声掉在跑道上。
跑道边几个九班男生倒吸一口气。
唐穗抱头:“啊!我想到了各种失败,没想到第一次就掉棒!”
蒋圆拍她:“闭嘴,新人保护期。”
我脸一下烧起来,弯腰去捡接力棒。
“对不起。”
何清嘉跑过来,气还没喘匀:“我的问题,我进区快了。”
江野走过来,没骂人,也没说没事。
他把接力棒从我手里拿走,放回何清嘉手上。
“再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说我?”
“掉棒就重来,说你能让棒自己飞回去?”
旁边有人笑。
我心里紧绷的那线松了一点。
第二轮,我还是紧张。
这次棒子接到了,但我启动慢了半拍,何清嘉差点撞到我后背。
江野吹停。
“姜知跃,听到她第三步的时候启动,别等棒碰到你才跑。”
“我怕接不到。”
“你先跑,她会追你手。”
何清嘉在旁边点头:“你放心,我追得到。”
我看着她认真到有点冷的脸,莫名安心。
第三轮,我提前启动。
风从耳边划过,何清嘉的脚步追上来。
“手!”
我把右手往后一伸。
接力棒稳稳落进掌心。
那一瞬间,我差点停下来看。
江野的声音追过来:“跑!”
我猛地往前冲。
终点线在眼前拉近,腔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气跟着步子往外撞。最后二十米,我听见旁边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不是沈既白。
是蒋圆和唐穗。
“姜知跃!冲啊!”
我冲过终点,弯腰撑住膝盖,喘得眼前发黑。
江野按停秒表,看了眼训练表。
“比你刚才单跑快了0.18秒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多少?”
“0.18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这不是一句安慰,只是一组刚写下来的数据。
我忽然有点想哭。
不是难过。
是那种跑完以后,肺里疼得厉害,却终于知道自己没有白跑的酸胀。
唐穗冲过来拍我肩:“可以啊第四棒!”
蒋圆把水递给我:“你后程挺稳的。”
何清嘉补一句:“启动还能再早。”
江野用笔敲了敲训练表。
“她第一天来,夸两句再提意见。”
何清嘉停顿两秒,重新开口:“后程很稳,启动还能再早。”
唐穗笑得差点蹲地上。
我接过水,喝了一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把那点哽意压了下去。
训练继续。
掉棒、踩线、启动过慢、交接过近。
问题很多。
但每一次停下来,江野都先说具体哪里错,再让我们重跑。
他不说“你怎么又这样”,也不说“早跟你讲过”。
他说:“何清嘉进区第三步,姜知跃启动。”
他说:“唐穗摆臂别压太低,棒子给得太重。”
他说:“蒋圆,起跑很漂亮,别得意,下一轮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