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我时,他把训练表转给我看。
上面每一轮都有记录。
第三轮,交接成功,末段速度稳定。
第五轮,启动提前,节奏顺。
第七轮,最后二十米加速明显。
我的名字被他写在第四棒那一栏,字迹潦草,却很清楚。
姜知跃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江野低头凑过来:“怎么,检查我有没有写错?”
我赶紧把表推回去。
“你字真丑。”
“能看就行。”
“你以后要当医生,病人会看不懂药方。”
“我以后不当医生。”
“那当什么?”
他把接力棒往肩上一搭,笑了笑。
“暂时当你队长。”
我被水呛了一下。
唐穗在旁边拖长声音:“哎哟——”
江野回头:“哎什么哟,下一组你多跑一轮。”
唐穗立刻闭嘴。
训练结束时,天已经暗下来。
我蹲在跑道边换鞋,发现鞋带又松了。
这次我自己绑得很紧,还打了双结。
刚站起来,沈既白从看台那边走下来。
他应该看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他看到了哪一轮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掉棒的狼狈。
他停在我面前,视线扫过我身上的九班训练背心。
“你真要帮他们跑?”
我把书包背好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们班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老班同意?”
“同意。”
他唇线抿紧。
以前他不高兴时,总会这样。
我很熟悉,也很怕。
下一秒,他开口:“姜知跃,别拿校运会赌气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远处九班的人在收器材,江野弯腰捡起最后一接力棒,随手扔进器材筐。
“我练了一个晚上。”
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
沈既白眼神动了一下。
我绕过他往前走。
这次他没有叫住我。
走到校门口时,江野从后面追上来,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。
“训练表复印件,明天照这个来。”
我接过。
纸角被风吹起来,上面我的名字旁边,有一行小字。
第四棒,保留。
我低头看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一下。
江野问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把纸塞进书包最里面。
“队长,明天几点?”
江野眼底的笑意晃了一下。
“六点十分,别迟到。”
4
第二天早上,我没有去楼下等沈既白。
闹钟响到第三声,我关掉,洗漱,换鞋,背包,下楼。
门打开时,对面也正好开门。
沈既白站在门里,手里拿着一袋豆浆和饭团。
我们两家住对门,从小学开始,早上谁先出门,都会顺手敲一下对方家的门。
以前我最爱赖床,沈既白敲门敲烦了,就会在门外冷声倒数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每次数到一,我都能从玄关冲出来,头发乱得像被猫挠过。他嘴上嫌弃,手里却会递过早餐。
今天他没敲。
我也没等。
他看见我,眉头轻轻一动。
“怎么不叫我?”
我弯腰系鞋带。
“怕你迟到。”
他把豆浆往我面前递了递。
“我妈多买了一份。”
我看着那袋豆浆,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