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瑶跪在厅中,穿一身浅粉衣裙,肩膀一抽一抽,哭得软成一团。
顾修远站在她身边,身上还穿着刚出宫的状元袍,红得刺眼。
沈云栀踏进门时,厅里说话声一下少了。
有人把茶盏放偏,瓷底磕在桌沿上,清脆一响。
沈玉瑶先抬头,眼泪挂在脸上,声音细得像线。
“姐姐。”
沈云栀看她。
“二妹妹跪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沈玉瑶伸手去拽顾修远的衣摆,顾修远低头看她,眼神里满是疼惜。
这点疼惜,沈云栀见过很多次。
顾修远冻病那年,她隔着屏风看他喝药。他嫌药苦,沈玉瑶端着蜜饯过去。他笑着说玉瑶最懂我。
药钱是沈云栀出的。
蜜饯是沈玉瑶送的。
京城里人人都记得那盒蜜饯。
“姐姐,是我不好。”沈玉瑶哭着往前膝行半步,“我知道你和修远哥哥有婚约,我不该动心。可情之一字,谁能管得住。我不求姐姐原谅,只求姐姐成全。”
青梧在沈云栀身后骂出声。
“二姑娘这话说得真好听。你要抢人家的未婚夫,还要人家成全你。刀子捅完,还嫌血流得不够体面?”
柳氏立刻抬头。
“青梧,主子说话,哪有你嘴的份!”
青梧还要说,被沈云栀抬手拦住。
沈云栀走到厅中,停在顾修远三步外。
“顾修远。”
顾修远下意识挺直背。
“你在殿上求陛下换婚,是真的?”
他看了沈玉瑶一眼。
沈玉瑶眼泪掉得更急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说她暗中助你多年,是真?”
顾修远抿住唇,片刻后道:“玉瑶确实待我情深。”
“我问的是,她助你多年,是真?”
厅里几个族亲彼此看了一眼。
顾修远皱眉。
“云栀,你何必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?玉瑶身子弱,见不得这些争执。”
沈云栀点点头。
“你要娶她,也是真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好。”
她转身看向沈怀章。
“父亲,女儿愿退婚。”
沈怀章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云栀,你可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顾修远猛地抬头。
沈玉瑶也忘了哭,手还揪着顾修远的衣摆。
厅里静了片刻,一个族叔先开口。
“大小姐,这种事不是赌气。摄政王是什么人,你年纪小,不懂。”
另一个婶娘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摄政王在北境人不眨眼,府里连个说话的女眷都没有。姑娘家嫁过去,子怎么过?”
沈玉瑶像终于回过神,又低低哭起来。
“姐姐若不愿嫁摄政王,我可以去求陛下。我,我不嫁修远哥哥了。”
青梧气得往前一步。
“二姑娘可别装了。圣旨都换了,你现在说不嫁,是要让谁担抗旨的罪?”
沈玉瑶被她吓得往顾修远身后一缩。
顾修远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“沈云栀,你管好你的丫鬟。玉瑶心善,她不欠你。”
沈云栀看着他。
“她不欠我。你欠吗?”
顾修远被这句话堵住。
柳氏连忙开口。
“云栀,今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妹身子弱,哭久了要伤身。顾大人也才从宫里出来,脸色不好。先让他们回去歇着,退婚书,等你父亲拟好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