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抱住我，抱得很紧。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我饿了，妈。”
“饭做好了，就等你。”
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红烧排骨，番茄炒蛋，清炒菠菜。
全是我爱吃的。
我已经不记得，有多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。
陈建国总说，男人不该总粘着妈，要独立。
所以，大学四年，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现在想来，不过是他想隔开我们母子的借口。
我拿起筷子，大口吃起来。
妈妈就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，也不说话，眼泪却一滴滴往下掉。
“妈，别哭。”
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从今天起，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阳阳，你…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她问的是陈天的事。
“去年春节，他喝多了，自己说漏嘴。”
“我当时没信，或者说，不敢信。”
“直到今天。”
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。
“对不起，阳阳，是妈妈没用。”
“早就该告诉你，早就该跟他摊牌了。”
她给我讲了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。
那个女人，叫柳慧，是陈建国初中同学。
陈建国发家之后，两人就重新联系上了。
陈天，比我只小两岁。
这些年，陈建国一直在两头跑。
他对我们母子“勤俭节约”，省下来的每一分钱，都拿去贴补了那边。
“你上大学那年，他给柳慧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。”
“你啃馒头的那几年，他给陈天报了各种昂贵的补习班，还送他出国游学。”
“去年那辆宝马，是陈天的十八岁生礼物。”
妈妈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可我知道，每一个字，都像刀子一样，在她心上划过。
“我早就发现了。”
“可我跟他吵，他就威胁我，说要是我敢闹，他就一分钱都不给你。”
“他说你正在上大学，不能影响你。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你没钱读书，只能忍着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我啃的每一个馒头，都沾着我妈的血和泪。
我放下筷子，口堵得厉害。
一股怒火，从心底烧起来。
陈建国。
他不仅骗我，他还拿我当人质，去威胁我妈。
这个人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。
“那三万块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“那是我们婚前的财产，我自己的钱。”
“我怕你受苦，每个月偷偷给你转。”
“我特意嘱咐你，千万别告诉你爸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他还是知道了，还全都拿走了。”
我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我看着妈妈苍老的脸，和鬓角的白发。
我伸出手，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妈，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交给我。”
06
那一晚，我和妈妈聊了很久。
我们把陈建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，像梳理一团乱麻一样，一点点理清。
他的公司，他的资产，他的人脉。
还有柳慧和陈天那边的情况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。
对付陈建国这样的人，不能只靠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