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把扫帚摔在地上:“赵禾,你别得意。你早晚要嫁人,嫁出去就别想再进这个门。”
我拿起自己的冬衣:“那就记住,别求我回来。”
高中三年,我没拿过家里一分钱。
我白天上课,晚上给低年级学生补课,周末去饭馆洗碗。
弟弟每个月给我寄一封信。
字写得歪,话很短。
姐姐,爸偷看你信,我把信藏鸡窝了。
姐姐,妈想把你身份证拿走,我说丢了。
姐姐,说要给你说亲,我把媒婆鞋扔水沟了。
最后一封信里,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钱。
姐姐,考远点。
高考那天,爸妈来了。
不是送考,是堵门。
爸爸拿着一份厂里的招工单:“考完别填志愿,跟我去南城。你弟明年上小学,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妈妈说:“你一个女娃,读大学能有什么用?到时候还不是嫁人。”
我把准考证收好:“我会填志愿。”
爸爸伸手抢我的笔袋。
弟弟从人群里钻出来,一把抱住爸爸的腰。
“她考试。”
爸爸低声吼:“松开。”
弟弟不松。
保安过来问怎么回事。
妈妈立刻笑:“一家人闹着玩。”
弟弟仰头说:“他们不让姐姐考。”
周围家长都看过来。
一个穿白衬衫的阿姨说:“还有这种父母?”
爸爸脸上挂不住,扯着弟弟要走。
弟弟冲我喊:“姐,别回头。”
我进考场前,看见他被爸爸拖得鞋掉了一只。
他没哭。
他只是把另一只鞋也踢掉,坐在地上不走。
那天我考得很好。
出成绩那晚,班主任抱着电话跑进宿舍。
“赵禾,县里前十,你能去省城大学。”
我还没说话,宿管阿姨在门口喊:“你家里人来了。”
爸爸妈妈站在楼下。
爸爸开口第一句不是恭喜。
他说:“志愿改了,报本地师专,毕业早点挣钱。”
弟弟从他们身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她已经填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