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录像,加上那份纸质档案的数据,就是钱若琳手术造假的完整证据链。每一台所谓她「主刀」的手术,最关键的步骤都是别人完成的。有的是我,有的是贺铭,有的是其他高年资医生。她站在主刀位上,但真正拿刀的不是她。
而手术记录上,主刀一栏写的全是她的名字。
这些记录,是她出国进修的资本。也是钱宏达在院务会上拍着桌子说「若琳完全有能力胜任」的底气。
全是假的。
我把硬盘从电脑上拔下来,和那份纸质数据一起,锁进了抽屉。
然后拿出手机,给宋院长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宋院长,学术大会的发言内容我准备好了。另外,我想问一下,仁和医院心外科主任的位置,还在等我吗?」
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。
「等你。随时。」
我把手机放下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学术大会前一周,事情出了变化。
张勇,七床张大爷的儿子,再一次出现在医院。
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带了一个律师。
他们直接去了医务科,要求调取手术录像。方济民以「设备维护」为由推脱了一次,张勇当场拿出了律师函。
「方科长,这是正式的律师函。如果三天之内不提供录像,我们将向卫生监管部门投诉,同时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。」
方济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当天下午,钱宏达把我叫到了办公室。
他的表情不像上次那么从容了。桌上的茶杯没有动过,旁边放着张勇的律师函复印件。
「南乔,张大爷那个事,你怎么看?」
「院长,我是术后接手的主管医生,术中的情况我不了解。」
「你不了解?」
他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「那台手术你是一助,你会不了解?」
「手术记录上主刀是钱若琳医生,术中情况应该以主刀医生的记录为准。」
钱宏达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。
「南乔,你想怎样?」
「我不想怎样。我只是如实回答您的问题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,如果录像放出去,对若琳的影响有多大?她在国外进修,这种事传出去,她的前途就毁了。」
「院长,张大爷的切口愈合不良,家属有权知道原因。这是患者的权利。」
「权利?」
他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「南乔,我再问你一次。你是不是在背后搞什么动作?」
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」
「你不明白?那我说清楚一点。你去仁和喝咖啡,你跟宋建国联系,你让贺铭去查手术室监控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」
我的心跳加速了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「院长,我去仁和是因为有朋友在那边。跟宋院长联系是因为学术大会的事。至于贺铭,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」
钱宏达冷笑了一声。
「南乔,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张勇那边,你去跟他谈,把事情压下来。录像的事我来处理。你安安稳稳地在科里你的活,等若琳回来,科主任的位置我们再商量。」
「如果我不呢?」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「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你在这个医院的编制、职称、科研经费,全部在我手里。你想好了再回答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