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这个人,掌控了这家医院十二年。他的话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
「院长,我想好了。」
「说。」
「张大爷的事,我会按照医疗规范处理。该提供给家属的信息,我会如实提供。至于其他的事,我没有什么好说的。」
钱宏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「好。很好。南乔,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」
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腿软了一下,扶着墙站了几秒才稳住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川的电话。
「南乔,钱院长刚给我打电话了,他说你在办公室跟他吵起来了?怎么回事?」
「没吵。我只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。」
「什么要求?」
「他让我帮他压下一个医疗。」
「那你就帮他压一下嘛,多大点事。」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「陆景川,一个病人因为手术作不规范,口留了一道丑陋的疤。家属要看录像,院长让我帮忙瞒着。你觉得这是多大点事?」
「南乔,你别上纲上线。我的意思是,你跟钱院长搞好关系比什么都重要。你现在得罪他,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「对你有什么坏处,你直说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「代理合同的事,他是不是又拿来威胁你了?」
「他没有威胁我。他只是说,希望我们全家都好。」
我笑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靠在墙上,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心外科的时候。那时候陆景川还不是器械代理商,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药代表。我们住在医院旁边的老小区里,每天晚上他会在楼下等我下班,手里提着一袋热乎乎的馄饨。
那时候他说,你只管做你的手术,外面的事有我。
三年过去了。他变成了钱宏达的利益共同体,我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交易筹码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可的消息。
「乔姐,方济民刚才去了手术室监控机房。我远远看见他在拷东西。」
我的手指收紧了手机。
如果方济民把监控录像删了,那些证据就没了。
我立刻给贺铭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录像的备份还在吗?」
三十秒后,回复来了。
「在。我备了三份。一份在我家里,一份在云盘上,密码只有我知道。」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,快步走向病案室。
纸质档案也要再确认一遍。
病案室的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