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条。
下面是期和金额:王桂芬,两千万。
她要还。
一分不少。
【第四章】
拿了那二十万之后,我没花。
整整四天,我照常送外卖,照常吃泡面,照常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城市的车流里。
二十万锁在行李箱里,和那本夹着彩票公证书的字典放在一起。
这四天里我在做一件事——查钱志国。
方法很土,但管用。
我在网上搜了钱志国的建材店,两家,一家在城南批发市场,一家在城东装饰城。
法人信息是公开的。
我又在企查查上翻了翻,翻到一条信息——钱志国的建材店有个常年的装修供应商,名叫”宏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”。
宏达的法人叫刘建军。
刘建军。
刘主任。
省福彩中心兑奖审核部主任。
我盯着屏幕,手心冒汗。
两个人在同一个商会群里,合影照片就挂在商会网站上。钱志国站左边,刘建军站右边,中间隔了一个人,但两个人的胳膊肘几乎挨在一起。
关系绝对不是普通认识。
这就对上了。
彩票中奖的信息,投注站系统里有。投注站的终端数据,省福彩中心后台能调取。
刘建军在后台看到了中奖信息,查到了投注站位置,再调监控锁定买票人的体貌特征,顺藤摸瓜查到了我。
而他跟钱志国是老关系。
钱志国的老婆王桂芬,二十四年前扔过一个孩子。
那个孩子就是我。
这笔账,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”亲妈找儿子”的温情故事。
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。
我合上笔记本电脑,拨了林姐的电话。
“林姐,那个王桂芬的材料里,有没有她后来丈夫的信息?”
“有的,当年社区走访记录里登记过。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开建材店的,姓钱。”
“姓钱。”
“念念,你查出什么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林姐,你帮我保管好那份公证书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我挂了电话,又翻出手机里存的那段录音。
快进到一小时零三分的位置——
钱浩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笑:
“那不废话嘛,你都把人扔垃圾桶里了,还能养得白白胖胖的?”
王桂芬没否认。
钱志国也没否认。
三个人一起笑。
我把这段单独剪出来,存了三份。
第五天,王桂芬打来电话,语气比上次亲热十倍:”念念,你钱叔说周末请你吃饭,全家人聚一聚,你来不?”
“来。”
我说得痛快。
电话那头她松了口气:”那周六中午,翠湖酒楼,妈订了个包间。”
我说好。
周六中午,翠湖酒楼。
包间里坐了六个人。钱志国、王桂芬、钱浩,再加上钱志国的妹妹和妹夫,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,戴眼镜,坐在钱志国旁边,被介绍为”我们家的法律顾问,周律师”。
法律顾问。
好家伙。这是来收网了。
果然,菜还没上齐,周律师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“沈念先生,这是一份家庭财产托管协议。大意是,您母亲王桂芬女士作为法定监护人——”
“我二十四了。”我打断他,”没有法定监护人。”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:”是这样,您母亲提供了亲子关系证明和户口本,法律上她仍是您的直系亲属。这份协议是为了保障您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