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妹明天还要早起学习,你在这里鬼吼鬼叫,影响她休息!”
我停止了笑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陈浩,她格式化了我的电脑。”
“她扔了我所有的手稿。”
“我下周要交的,全毁了。”
他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毁了就毁了!一个而已,能有多少钱?”
“甲方那边我去解释,违约金我来付!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,甩在桌上。
“这些够不够?不够我再取!”
“别再为这点小事,跟我妹大呼小叫!”
“她胆子小,吓坏了怎么办?”
他把我,把我们三年的婚姻,把我的事业和梦想,用一沓人民币,清算得净净。
我看着那沓散落在桌上的红色钞票。
那么刺眼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我不想再争吵,不想再解释。
没有意义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陈浩愣住了。
“好。”
我又说了一遍。
然后,我转身,走出了书房。
我没有回卧室。
我走进次卧,那个被陈梦嫌弃的、又小又没窗的房间。
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的衣服。
我的护肤品。
我的证件。
我动作很慢,很安静。
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陈浩没有跟进来。
他或许以为,我只是在闹脾气,回次卧冷静一下。
他还在书房里,低声安慰他“胆子小”的妹妹。
“没事了,梦梦,别怕。”
“你嫂子就是这样,小题大做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有哥在呢,谁也不能耽误你考公。”
声音隔着门板,模糊,却又清晰地刺进我的耳朵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咔哒一声。
像是某个开关被合上了。
我拿出手机,给我的父母发了条信息。
“爸,妈,我明天回家住一段时间。”
然后,我打开了和陈浩的微信对话框。
他的头像,是我们去海边旅行时拍的合影。
照片上,我们笑得灿烂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打下一行字。
“陈浩,我们离婚吧。”
发送。
我没有等他回复。
我知道,他现在没空看手机。
他正在履行他作为“好哥哥”的职责。
我将手机调成静音,扔进行李箱。
然后,我躺在次卧冰冷的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天还没亮。
我拎着行李箱,走出了这个家。
像一个逃兵。
不,像一个终于获得自由的囚犯。
走到楼下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11楼,我家的窗户,一片黑暗。
他们都还在睡梦中。
我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,转身,毫不留恋地走向了晨光熹微的街道。
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拿出来看。
我知道,那不重要了。
从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,这个家里的一切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只想快点回家。
回到那个无论我多狼狈,都会无条件接纳我的地方。
回到我爸妈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