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夜，你真让我恶心。他转过头，脸色沉了。林南栀，别闹。苏茶靠在他怀里，哭得发抖。司夜，都是我的错。你别怪姐姐。她恨我是应该的。我撑着床沿站起来。苏茶，你不用演。我没力气陪你。她脸上的哭意停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短到沈司夜没看见。我看见了。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准备离开。发布会的灯光打在台上，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介绍沈氏的新香。沈司夜站在台侧，脸色比身后的黑色幕布还难看。苏茶挽着他，低声提醒。司夜，记者都在拍你。别失态。他甩开她的手。你刚才为什么说她死了？苏茶怔住。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。我是问你，为什么第一句话就说她死了。苏茶嘴角的笑撑不住，手又去摸那枚珍珠针。
我只是太惊讶。司夜，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？沈司夜没回答。许闻拿着流程表站在一边，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转。我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，手里夹着一张试香纸。台上的宣传片开始播放，画面里大片海水翻涌，一只玻璃香水瓶从浪里浮出。我差点笑出来。沈氏今年的新香，名字叫归。三年前我死在海上。三年后他用海浪赚钱。主持人高声说。下面有请沈氏集团总裁沈司夜先生，为我们揭晓归的创作故事。掌声响起。沈司夜走上台，拿起话筒，却迟迟没有开口。台下董事席有人皱眉。沈总？苏茶坐在贵宾席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她今天是沈氏宣传里的灵感缪斯，一个病愈归来的纯白女神。沈司夜终于说话。归的灵感，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。苏茶眼里立刻浮起水光，像早就准备好接这句话。主持人马上接。那一定是苏小姐。听说苏小姐病愈后一直陪伴沈总，也是沈氏这款新香的试香人。台下有人鼓掌。
苏茶站起来，轻声说。其实我什么都没做，都是司夜和团队的功劳。我旁边的女人压低声音。她真命好，病一场还被沈总捧成缪斯。另一个人说。听说沈总前妻就是个全职太太，什么都不懂。死了也就死了，活着也配不上现在的沈总。我把试香纸折成两段。台上大屏幕放出一张旧照片。照片里是沈司夜和苏茶站在海边，苏茶披着白色披肩，沈司夜替她挡风。字幕写着，归来之人，仍是心上人。记者们的镜头对准苏茶。苏茶走上台，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。我曾经以为自己活不下来。是司夜没有放弃我。他告诉我，人总要从海里回来。她看向我所在的方向，笑意浅得像一层糖霜。也谢谢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。没有你们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我抬头看她。那些帮助过她的人。包括被按在手术台上的我，包括没来得及见天光的孩子。主持人说。苏小姐真是善良，还记得感谢所有人。苏茶低下头。做人不能忘恩。沈司夜猛地看向她。
苏茶，你说够了吗？台上几个人都愣住。苏茶拿着话筒，声音立刻变小。司夜，我说错了吗？沈司夜一把拿过话筒。发布继续。他看向台下的我，声音像压着碎玻璃。林小姐，既然来了，不如上台闻一闻。你觉得沈氏这款归，如何？镜头跟着转向我。所有人都看过来。我站起身，裙摆擦过椅脚。苏茶眼底闪过慌，嘴上仍笑。林小姐只是客人，司夜，你别为难她。沈司夜说。她不是说沈氏新品甜得发腻吗？让她当众说。我走上台，接过试香瓶。前调是白桃，梨，海盐。中调加了晚香玉和铃兰，后调是麝香和雪松。主持人笑。林小姐很懂啊。我喷了一下，在空气里等了三秒。然后把瓶子放回桌上。不像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