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夜盯着我。像什么？我看着大屏幕上苏茶的白裙照片。像一间消毒水没散净的病房，里面摆了一篮快烂的桃子。台下有记者没忍住笑出声。苏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。林小姐，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，没必要侮辱沈氏团队。我说。我侮辱的是香，不是人。沈司夜问。如果让你改，你怎么改？许闻急了。沈总，这不在流程里。沈司夜看都没看他。我问你，怎么改？我拿起桌上的海盐香精瓶，手指在瓶身标签上敲了一下。先把这瓶扔掉。调香师的位置上，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。你凭什么？这是我们团队试了半年定下来的比例。我看着他。你们试了半年，连原料受都闻不出来？中年男人脸色一变，马上说。
胡说。我把瓶子递给沈司夜。沈总，闻瓶口，不要闻试香纸。沈司夜接过，停了几秒。许闻凑过去，脸色也变了。台下董事坐不住了。怎么回事？中年男人开始擦额头。可能是运输中出了问题。我问。所以你们用出了问题的原料，做了今晚给所有媒体试闻的新品？这句话落下，台下的镜头齐刷刷抬起。苏茶忽然开口。林小姐，你别把话说得这么严重。也许只是你个人感受。我看向她。苏小姐的鼻子如果还好用，可以自己闻。她被堵住，手去摸针，摸了两下没摸到，才发现针刚才被她拽歪了。沈司夜把瓶子重重放下。许闻，查。许闻立刻应声。我转身下台。沈司夜在我身后开口。
南栀。我脚步停住。他改了称呼。你既然闻得出来，当年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会调香？我回头看他。沈总当年不是说过吗？我看着台下那些镜头。全职太太，只要会煲汤就够了。发布会被迫中断半小时。沈氏的董事们被请进后台会议室，门外围满记者。许闻拦了一遍又一遍，脸上的汗沿着下巴往领口滴。我坐在休息区，拿着一杯白水。苏茶走过来，身后跟着她的助理小芸。小芸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。林小姐，你今天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？我看着杯里的水。沈氏请我来的。苏茶坐到我对面，笑得很轻。你以为司夜看见你回来，就会后悔吗？我抬眼。他后不后悔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苏茶的笑停了。
你装什么？三年前你闹着要离婚，跳海假死，不就是想让他记你一辈子？现在又回来，不就是看沈氏起来了，想分一杯羹？我把水杯放下。苏小姐，病好了，脑子没好？小芸立刻骂。你怎么说话的？我问。我说错了？苏茶按住小芸，声音压低。林南栀，你活着也没用。三年前司夜选的人是我，三年后也是我。你拿什么跟我争？我看着她。我什么时候说要争？你不争，你来这里做什么？来闻一瓶烂香。她的脸色终于难看。林南栀，你别太得意。司夜只是震惊，不是心疼你。你忘了当年是谁签字让医生取你的骨髓？我没说话。她往前倾了点，声音更低。他知道你疼，也知道你没签字。可他还是签了。你以为他现在看你几眼，就是爱你了？我看着她摸着针的手。你提醒得很好。苏茶皱眉。
什么？我说。我差点忘了，他亲手签过字。她意识到自己说漏，立刻改口。我只是听医生说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休息室的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