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出院以来状态最好的一天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陆远舟公司的客户名单，标注了五个名字。
王学民只是第一个。
接下来还有四个电话要打。
发布会前一天晚上，陆远舟回来了。
他坐在餐桌前吃饭，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。
「苏念，那个委托书你到底签不签？」
「不签。」
他的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：「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上市？」
「影响什么？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名下，又不妨碍你上市。你为什么非要转出去？」
陆远舟的声音压低了，像是怕轩轩听到：「上市之后那些股份会值很多钱，到时候分割起来会很麻烦。」
「你打算跟谁分割？跟我吗？」
他没有说话。
我放下碗筷，站起来：「陆远舟，你心里想的是什么，我比你清楚。」
「你清楚什么？」
「你想在上市前把我的股份转走，然后用上市后的收益去养林婉和她的儿子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已经在滨湖路十八号给她买了一套房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，浩浩的户口迁过来不是为了学区，是为了让她理所当然地住进这个家。你以为这六年来所有的事我都看不见。」
陆远舟站起来，脸色铁青：「你在胡说什么。」
「我胡说什么了？你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还开着云端同步，你知道吗？」
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。
「你偷看我的隐私？」
「这是我们家的车，车里的记录仪是我买的，云端账号的注册邮箱是我的。」
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陆远舟站在餐桌旁边，一只手撑着桌沿。
最终他说了一句话：「苏念，你想怎样？」
「明天的发布会，我要去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「你让我去，我就不动那些录音。你不让我去，明天王学民也不会去。」
他猛地抬头：「你联系王学民了？」
我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我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车钥匙，摔门走了。
我听见他的车启动的声音，轮胎碾过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，一路远去。
轩轩的房门开了一条缝，他探出半个脑袋。
「妈妈，爸爸是不是生气了？」
「没有。快去睡觉。」
轩轩看了我一会儿，把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屏幕上是明天锦华酒店发布会的电子邀请函，是陆远舟公司的行政陈姐半小时前转发给我的。
陈姐只说了一句话：「苏小姐，这个您应该有。」
第十一章
发布会在锦华酒店的宴会厅。
我到的时候，签到台已经排了不少人。
陈姐站在入口处，手里捧着一沓来宾名册。看到我，她低头在名册上划了一下，递了一个来宾牌过来。
「苏小姐，您的座位在第三排。」
我接过来宾牌，走进宴会厅。
林婉站在主席台旁边，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，妆容精致，正在跟一个男记者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