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忽然站起来,声音发颤。
“温小姐,我知道你看不起我。可我只是想让婚礼体面一点。砚舟说你最懂菜,我学不会,只能按贵的挑。”
她说着,把那碗燕窝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要是气,就冲我来,别为难厨房。”
顾母心疼得不得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
顾砚舟也看着我。
“温栀,向沈棠道歉。”
我问:“凭什么?”
“她没有恶意。”
“那盘鱼上桌,七十桌宾客吃出事,也算没有恶意?”
沈棠的脸白了。
顾母还要骂,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。
有人推门进来。
“顾总,后厨两个帮工吐了,说刚试了这道鱼。”
顾砚舟站起来。
我看着沈棠。
她握着汤匙的手,把瓷碗边缘敲出一声脆响。
后厨乱成一团。
两个帮工被扶到椅子上,脸色发青。
顾砚舟让司机送人去医院。
顾母嘴上还硬:“哪有那么巧。说不定他们自己吃坏了肚子。”
吴师傅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我走到水池边,捞起装鱼的盆。
鱼鳃发暗,肚子破口处有一股腥苦味。
“这鱼不是今早送来的。”
领班急忙点头。
“原本供应商说今天不送了,沈小姐说不能耽误试菜,让人从旁边市场买的。”
沈棠红着眼: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阿姨说试菜要丰盛,我只是想帮忙。”
顾母马上护着她。
“买菜这种小事,怎么能怪棠棠?”
我看向顾砚舟。
“婚宴七十桌,你还要让她手菜单?”
顾砚舟疲惫地捏了捏鼻梁。
“今天是意外。”
我说:“对你来说,所有事都是意外。骗我七年是意外,让她进我婚宴是意外,差点让人吃坏也是意外。”
沈棠哭出声。
“温小姐,我给你跪下行不行?我真的不是故意抢你的婚礼。我只是没有地方去。”
她说着就要弯膝。
顾砚舟扶住她。
“够了。”
顾母指着我骂:“你满意了?棠棠被你成这样,你还想怎么样?”
后厨门口围了不少服务员。
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原来顾总真有太太。”
“那温小姐算什么?”
“婚礼还办吗?”
这些话像细针,一一扎进耳朵。
顾砚舟听见了,脸色更难看。
他把沈棠交给顾母,走到我面前。
“温栀,今天的事到此为止。你回去休息,别再来宴厅。”
“婚宴菜单呢?”
“我会让专业的人定。”
我看了一眼吴师傅。
他低头躲开我的目光。
我明白了。
顾砚舟要拿走我最后能手的地方。
他以为婚礼是他给我的恩赏。
他不知道,那座宴厅能开起来,是因为玉兰小宴的老客肯捧场。
“行。”
我摘下手腕上的红绳。
那是顾七年前给我的,说等我进门时再换金镯。
我把红绳放在备菜台上。
“婚宴那天,我只做一件事。”
顾砚舟问:“什么?”
我看着那盘被端下来的鱼。
“把不该端上桌的东西,撤净。”
第六天,婚礼群里炸开了。
顾母把沈棠拉进了群。
群名原本叫砚舟温栀婚礼筹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