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怀着孩子,穿一件衣服怎么了?你以后还会有很多衣服。”
我把纸袋放到桌上。
“我也怀孕了。”
顾砚舟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纸袋,没有打开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天前查出来。”
他沉默着坐下。
几分钟后,他说:“先别告诉别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第一句话,是这个?”
他揉了揉额头。
“沈棠那边刚稳定。婚礼前不能再出事。你身体好,先委屈一阵。”
我问:“我的孩子也要委屈?”
“温栀,你懂事一点。”
这四个字,我听了七年。
懂事一点,所以生改期。
懂事一点,所以试婚纱一个人去。
懂事一点,所以顾母骂我,我不能还嘴。
现在连我的孩子,也要懂事。
门铃响了。
顾砚舟去开门。
沈棠站在门外,披着他的外套,顾母扶着她。
她看见我桌上的纸袋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温小姐也有了?”
顾母一把拿起孕检单,看完之后,眼神里没有半点喜色。
“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顾母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棠棠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儿媳,她肚子里的才是顾家的长孙。你这个时候怀上,是想谁?”
沈棠急忙拉她。
“阿姨,别说了,温小姐也不容易。”
她说着,眼泪落下来。
“砚舟,要不我走吧。我不能让你为难。”
顾砚舟扶住她。
顾母指着我:“看见没有?这才叫懂事。你呢?拿个单子出来吓人。”
我问顾砚舟:“你也这么想?”
顾砚舟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孩子的事,等婚礼后再谈。”
“那她的孩子呢?”
“她身体弱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的孩子命硬,是吧?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沈棠捂着肚子,小声喊疼。
顾砚舟抱起她就往外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温栀,别再她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客厅里,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。
桌上的孕检单被顾母捏皱了一角。
我把它抚平,放回纸袋。
手机亮起。
赵婶发来一张照片。
旧账册找到了。
第八天,顾家把婚礼流程改了。
主持词里删掉了我的父母致辞,删掉了交换戒指,删掉了新人领证回顾。
新增一段顾家感恩亲友。
我看着流程单,问婚庆负责人:“谁改的?”
负责人不敢抬头。
“顾夫人说,温小姐身体不适,环节简单一点。”
顾夫人。
现在连称呼都换得顺口。
我把流程单放下。
“恢复原版。”
负责人摇头。
“顾总签过字了。”
我走到宴厅中央。
七十张圆桌已经摆好,主舞台的背景板盖着红布。
我伸手掀开一角。
上面不是我和顾砚舟的名字。
写着顾氏家宴,喜迎新岁。
婚礼变成了顾家的答谢宴。
我拿着红布的手收紧。
陈衡从门口进来,看到我的动作,赶紧跑过来。
“温小姐,顾总让您先回去。”
我问:“我的婚礼呢?”
陈衡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