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沈浩准时回家。
他进门时,手里提着一束白玫瑰。
“今天路过花店,看着新鲜,就买了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膝上盖着毯子,咳了两声。
“你不是说晚上有饭局?”
“推了。”他把花进瓶子,走过来摸我的额头,“你比饭局重要。”
这句话要是放在半年前,我会觉得心口发暖。
现在我只觉得恶心。
他端来一碗新汤。
“晚上这一碗也要喝。”
我接过碗,指腹碰到碗壁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
每一处体贴都像排练过。
我看着他:“沈浩,我要是一直不好怎么办?”
他动作停了一下,很快又把药片倒出来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是说万一。”我盯着他的脸,“万一我哪天突然没了,你怎么办?”
他把药片放到我掌心,坐到我身边,语气低哑。
“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“真发生呢?”
他握住我的手,力道很稳。
“那我也会替你好好活下去。”
我低头看着药片,轻轻笑了一声。
替我好好活下去。
还带着我的八百万。
我把药片含进嘴里,低头喝水时,舌尖一卷,把药片压在牙龈旁。
沈浩看着我喉咙动了,才满意地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澡。你别熬夜。”
浴室水声响起。
我走进卫生间,把药片吐进纸巾,包好,塞进化妆盒夹层。
第二天,我去了趟医院。
不是沈浩带我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。
我去了老城区一家人多嘈杂的公立医院,挂了普通门诊。
医生看了我带去的汤样和药片,抬头问我:“谁给你吃的?”
我说:“家人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低。
“先停。这个东西长期吃,身体会慢慢垮,检查一开始未必明显。你要是有,留证。”
我问:“能出报告吗?”
“正规送检要走流程,最快也得几天。你别再喝了。”
走出诊室时,我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熟人。
唐睿。
我曾经带过的实习律师,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律所。
他正陪一个当事人排队,抬头看见我,愣了好几秒。
“林律?”
我看着他:“叫我林晚。”
他立刻走过来,压着声音:“您不是早就不接案子了吗?怎么来医院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看病。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密封袋:“有人害你?”
我没回答。
唐睿以前的毛病是嘴快,现在仍旧没改。
“您别瞒我。您当年在庭上看证物就是这个表情。谁这么不长眼,敢动您?”
我把袋子收进包里。
“唐睿,帮我办两件事。第一,别让任何人知道今天见过我。第二,帮我查一份保单的变更流程。”
他马上点头,嘴上却不饶人。
“哪个王八蛋惦记您的命?”
我看着走廊尽头正在闪烁的叫号屏。
“可能是我丈夫。”
唐睿脸上的吊儿郎当一下没了。
他把手里的病历夹拍在墙边。
“沈浩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疯了?”
“他没疯。”我说,“他算得很清楚。”
唐睿咬着牙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林律,您说怎么做。我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