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薇眼泪掉得很快。
“沈总，我不是来受气的。”
她拿起包往外走，到门口时又回头。
“嫂子，身体不好就别疑神疑鬼。沈总要真想换人，早换了。”
门砰一声关上。
沈浩站在原地，脸色难看。
我拿纸巾擦桌面。
“舍不得，追出去哄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一字一句：“林晚，你别把自己活成怨妇。”
我抬眼。
“怨妇至少还活着。”
他愣了半秒。
我低头继续擦桌子。
那半秒，够了。
他开始怕我发现了。
第三天，沈浩提出带我去见他母亲。
“妈听说你最近身体差，非要见你。”
我没拒绝。
沈母住在城东一套大平层里，保姆开门时，客厅里坐满了亲戚。
沈浩的姑姑，舅妈，堂妹，还有许薇。
她换了一身白裙子，坐在沈母身边削苹果。
看见我进来，她立刻站起身。
“嫂子来了。”
沈母没动，只看了我一眼。
“瘦成这样，进门也不知道叫人。”
我叫了声妈。
沈母哼了一声。
“声音跟蚊子似的。沈家娶你回来，不是让你整天病恹恹拖累我儿子的。”
沈浩扶我坐下：“妈，晚晚身体不舒服。”
沈母拍了拍沙发扶手。
“她身体不舒服，你就天天围着她转？公司不要了？我看她就是闲出来的毛病。”
姑姑立刻接话：“女人啊，不能太娇气。许薇多能，白天帮沈浩跑公司，晚上还来看你妈。”
许薇低头：“阿姨，我就是做点应该做的。”
堂妹看着我，撇嘴：“嫂子，你以前不是律师吗？律师不都挺厉害？怎么现在连自己身体都管不好。”
我坐在一群人的目光里，像坐在审判席上。
只是这一次，被审的是我。
沈母把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。
“签了。”
我看过去。
是一份委托书。
内容是授权沈浩全权处理我名下婚前那套老房子的出售事宜。
那套房子，是我父母留给我的。
我抬头：“为什么要卖我的房子？”
沈浩坐到我旁边，语气耐心。
“你现在身体不好，老房子空着也麻烦。卖了钱放在一起，方便以后给你治病。”
我看着他：“治病需要卖房？”
沈母冷笑。
“你嫁进沈家七年，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，现在让你拿套空房出来救急，你还防着他？”
我说：“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。”
许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母，声音很软。
“嫂子，阿姨也是为您好。沈总最近为了您的病，连觉都睡不好。您总不能什么都让他扛。”
姑姑说：“就是。夫妻一体，分这么清什么。”
堂妹翻了个白眼：“不会是怕沈哥拿你钱养别人吧？”
客厅里有人笑出声。
沈浩沉下脸：“别胡说。”
可他没有替我拿走那份文件。
他只是把笔放到我面前。
“晚晚，签了吧。省得妈担心。”
我看着那支笔。
这就是第二刀。
第一刀要我的命。
第二刀要我父母留下的房子。
我拿起笔。
沈母脸色缓和些：“这才像话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写下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