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区很热闹。
“小禾老师加油！”
“继承苏老师的衣钵了！”
“苏老师要是看到你穿红旗袍送考一定很欣慰。”
还有一条评论让我停住了——
“你们苏老师的教案不是被辞远教育出版了吗？听说卖得可好了，封面写的是林舒月编著，笑死。”
方小禾回复了两个字：“别提。”
我退出页面。
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。
窗外有烟花的声音。
今天是端午节，是高考第一天，是无数个家庭最紧张的子。
也是我回来的第一天。
我躺在酒店的硬板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快捷酒店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一片云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份伪造了我签名的授权合同。
陈北辞。
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。
手机在枕头边震动。
不是陈北辞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请问是苏念安老师吗？”对方的声音很年轻，带着点急促。
“我是。”
“苏老师！我是方小禾！我刚问了好多人才拿到你的号码——苏老师你回来了？你是不是回来了？”
我坐起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陈北辞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，说’故人归’，配了一张你买的粽子的照片。我一看就知道是你！苏老师，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！”
“我在城东那个——”
“你等着，我马上到！高考第一天结束了，我的学生都考完了，我自由了！半小时！苏老师你不许走！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。
三年了，第一个说“我去找你”的人，是我的学生。
二十五分钟后，酒店大堂。
方小禾从旋转门冲进来的时候，还穿着那条红色旗袍裙，头发有点散，脸上都是汗。
“苏老师！”
她一头扎进我怀里。
我被她撞得退了半步。
“小禾。”
“三年！三年你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！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！”她闷在我肩膀上，声音发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了？你在西北到底吃没吃饭？”
她松开我，上上下下打量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吃了。就是那边伙食——”
“骗人。你以前一百一十斤，现在撑死九十五。”
她擦了一下眼睛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苏老师，你是不是看到辞远教育那个教案的事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说，那个林舒月，她——”
“小禾。”
“那些教案全是你的！全市教育圈都知道！可她居然堂而皇之地印上自己的名字出版了！去年教育局评’高考突出贡献教师’，她居然拿了一等奖！用的全是你的东西！苏老师你不能不管！”
方小禾越说越激动，手里的包带被她拧成一股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