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最后一场考试还没结束,校门口已经聚满了等待的家长。有人举着鲜花,有人拉着横幅,有人焦虑地来回踱步。
林舒月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没有化妆,头发散着,穿了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。
跟昨天在家里那个系着围裙的温婉女人判若两人。
“苏老师,谢谢你来。”
我坐下来。
没点茶。
“你说有些事陈北辞不会跟我说。说吧。”
她的手指绕着茶杯转了一圈。
“教案的事,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全部。”她抬起头,“他不光用了你的教案。他还伪造了一套完整的你授权给他的法律文件。不止那一份出版授权合同。还有一份知识产权转让协议,上面写着你把所有教学研究成果的使用权永久转让给了辞远教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份转让协议他没有放在储藏室。他锁在公司保险柜里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帮他整理过保险柜。我见过那份文件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愧疚,更接近于某种盘算后的坦白。
“苏老师,我今天找你,不是来求你原谅的。教案是你的,这一点我认。从第一天开始,我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你写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?”
“因为我需要活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:“我一个大专学历的人,没有教师资格证,没有正经的教学经历。三年前我带着一个一岁的孩子,前男友跑了,身上只剩两千块钱。我在网上看到辞远的招聘信息,又从教师论坛下载了你的教案。我用两个星期把你的教案背了个滚瓜烂熟,然后去面试。”
“所以你是有预谋的。”
“对。我不否认。”
她喝了一口茶。
“但有些事不是我决定的。出版教材、署我的名、伪造你的签名——这些全是陈北辞拍板的。我只负责讲课和录视频。我甚至跟他说过,署名应该写你的名字,或者至少写’改编自苏念安教案’。他不同意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同意?”
“因为他说如果署你的名字,你回来的时候会有筹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说,只要你的名字不出现在任何出版物上,这些教材就跟你没有法律关系。等过了三年诉讼时效,你就算发现了也没办法追究。”
“诉讼时效……”
“苏老师,今天是第几天?”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第一批教材出版期是三年前的八月。
著作权侵权的诉讼时效是三年。
从出版到今天——
还剩不到两个月。
如果我这次没有回来——
“他在赌你不会回来。或者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时效。”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你今天告诉我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林舒月放下茶杯。
“我要跟他谈条件。但我手里的筹码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