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条件?”
“知予的抚养权,还有一笔足够我们母子生活的钱。他答应过给我的,但现在他在用知予牵制我。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,他就去争知予的抚养权。虽然知予不是他亲生的,但他这三年以养父的身份抚养,加上他的经济条件远好于我——”
“你怕他赢。”
“他会赢的。”
“所以你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?”
“我能给你那份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的照片。我拍过。”
她拿出手机,翻到相册,把屏幕递到我面前。
是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。抬头写着“知识产权转让协议”。甲方是我的名字,乙方是辞远教育。内容是将我所有原创教学研究成果——包括但不限于教案、课件、试题分析——永久、不可撤销地转让给辞远教育。
签名栏。
又是伪造的我的笔迹。
“这份协议如果在法律上成立,你就算做了笔迹鉴定也没用。因为他可以说出版授权合同作废了,但转让协议是另一份独立文件。”
“但笔迹一样是伪造的。”
“对。可你得先知道有这份文件的存在,才能去推翻它。他把这份文件藏得很深,就是怕你找到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照片发我。”
“你答应帮我?”
“我答应拿走属于我的东西。至于帮不帮你——”
我站起来。
“取决于你明天的表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市一中签约仪式。你会在场吧?”
“我是教学展示的主讲人。我必须在场。”
“那就好好讲你的示范课。”
她的表情困惑了一下。
我没有再解释,转身走出茶馆。
出门的时候,校门口的景象变了。
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。
校门口的铁栅栏被推开,穿校服的少年们水般涌出来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,有人把文具袋高高抛向天空。
家长们举着花束冲上去。
有个母亲抱住女儿,哭得比孩子还厉害。
有个父亲红着眼圈,拍着儿子的后背说:“结束了,结束了。”
阳光很好。
我站在马路对面,看着这一幕。
三年前,我也站在这个位置。
那天我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。
四十二个学生考完最后一门,从校门口跑出来。他们一看到我,一窝蜂地冲过来,把我围在中间。
“苏姐!考完了!”
“苏老师我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你教的模板!”
“老师我要请你吃火锅!”
那天我笑着,一个一个拍他们的脑袋。
后来他们散了,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陈北辞打来电话。
“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我有应酬,你自己吃。”
“好。”
那是我们说的最后几句正常的话。
三天后,我们就大吵了那一架。
然后我接了西北支教的调令。
然后我走了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