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，我走进办公室。
屋里的人比我预想的多。
赵老师。方主任。年级主任。
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人。
一男一女，都穿着深色正装，脖子上挂着工作牌。
方主任开口了。
“宋念安，坐下。”
我坐下。
“这两位是省考试院监察处的工作人员。”
“你之前发的那封举报邮件，他们收到了。”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这么快？
省考试院的女工作人员翻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宋念安同学，你举报区教育局违规介入考生学术争议。我们初步核实了你提交的材料。”
“387张笔记照片的EXIF信息，经过技术部门比对，确认是真实的，时间线吻合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她合上文件夹。
“今天下午两点，我们同时收到了另一份举报材料。”
“举报人是——陈越同学的母亲，刘芳。”
我的手指攥紧了校服袖口。
“刘芳女士提交的材料显示，你手机里的387张照片，存在人为修改EXIF数据的嫌疑。”
“她委托了一家第三方电子取证公司出具了一份鉴定报告——”
女工作人员把报告放到桌上。
“报告结论是：无法排除照片元数据被篡改的可能性。”
“因此，你的举报材料，暂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。”
我的大脑嗡了一下。
“那份鉴定报告，是哪家公司出的？”
“博信电子取证中心。”
博信。
陈越的母亲刘芳，娘家做的就是IT行业。
“另外。”男工作人员接过话头。
“关于你举报区教育局违规介入的部分，我们已经联系了林建平副局长。”
“林副局长表示，他当天去学校是应方主任的邀请，协调学生矛盾，属于正常工作范围。”
“方主任也确认了这一点。”
方主任坐在旁边，点了点头。
没看我。
“所以——”
女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，站起来。
“目前的情况是，你的举报证据不足，暂时无法立案。”
“而刘芳女士的反举报——你涉嫌伪造证据——正在进一步核实。”
“核实期间，我们建议学校暂时收回你的准考证，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决定。”
“赵老师，方主任，你们觉得呢？”
赵老师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方主任也点了头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七天。
离高考只有七天。
他们要在七天前，收走我的准考证。
12
走出教务处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六月的晚风热烘烘的，蝉鸣吵得人脑壳疼。
在教学楼的墙，蹲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没哭。
只是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。
手机响了。
妈妈的电话。
“念念，怎么样了？”
“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