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军放下筷子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姐。”我开口了，“念念说不去幼师班，是因为她有别的安排。”
“什么安排？”建红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，“276分能有什么安排？”
全桌人都看着我。
婆婆也看着我。
我张了张嘴。
要说吗？
不。
念念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不说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今天是妈的生，别聊孩子了。”
建红“哼”了一声，嘴角挂着那种了然于的笑。
她觉得我在打肿脸充胖子。
桌上所有人都这么觉得。
散席的时候，我听见嫂子小声跟建红说：“弟妹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，276还’别的安排’，能安排啥呀。”
建红笑出了声：“可不是嘛。”
念念走在我前面，步子很稳。
上车后，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妈，下次家庭聚会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中秋。大概一个多月后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她转头看向车窗外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女儿。
第7章 院士亲笔顶刊作者
八月份，清华寄来了正式的入学材料包。
特快专递，红色的大信封，上面印着“清华大学”四个烫金大字。
快递员送来的时候，隔壁李婶正好在楼道里。
“哟，清华大学？谁家孩子这么出息？”
我接过快递，笑了笑：“我家的。”
“你家念念？”李婶的脸上写满了不信，“念念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？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！那可太厉害了！恭喜恭喜啊！”
我关上门。
周建军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，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——
录取通知书，正式版。
新生入学须知。
校园卡。
银行卡。
还有一封手写信。
我凑过去看那封信。
信纸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——
“周沐念同学：祝贺你成为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2024级新生。你在IOI赛场上的表现令人骄傲。期待你在清华的四年里继续闪耀。——陈维远”
“陈维远是谁？”周建军问念念。
“我导师。计算机学院的院长。中国工程院院士。”
周建军手里的信差点掉了。
“院……院士？”
“嗯。他从去年国赛之后就一直在带我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女儿——这个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——
她轻描淡写地说出“院士”“导师”这些词，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念念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应该没有了吧。”
“应该？”
“嗯……还有一个，不过现在说可能你们也听不太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高二那年写了一个算法，关于深度学习优化的，发了篇论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被一个国际顶级期刊收录了。”
“什么期刊？”
“Nature Machine Intelligence。”
“这个厉害吗？”周建军问。
念念歪了歪头：“我们学院有些博士毕业都发不了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