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从巷口跑过来:“别碰她!”
婶婶已经把书包拉开,里面只有课本和一袋感冒药。
真正的纸袋,在我进巷子前交给了门卫大爷的外甥。那个外甥在市报跑民生新闻。
婶婶翻不到东西,扬手把我的书全倒在地上。
叔叔看着满地课本,没有帮我捡。
我蹲下去,一本一本收好。
“叔,明天我会去学校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我又说:“但不是道歉。”
第二天,心理评估被安排在阶梯教室。
周启明说要公开透明,邀请了高三年级部分家长代表旁听。
赵思瑶坐在第一排,手里拿着竞赛队新名单。我的名字被划掉,她的名字排在第一。
林晚被拦在门外,隔着玻璃拍门。
周启明拿着话筒:“清禾,学校没有放弃你。只要你承认最近行为不当,接受辅导,我们还是愿意保留你的推荐机会。”
我坐在台上的椅子里。
旁边的心理老师翻开表格:“你最近是否经常觉得被人控制?”
我看着台下那些家长。
“是。”
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。
心理老师又问:“你是否认为老师和同学都在害你?”
“不是认为。”
宋主任立刻打断:“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。”
我说:“他们确实在害我。”
赵思瑶笑出声,马上捂住嘴。
周启明叹气:“孩子,妄想是可以治疗的。”
我问:“校长,如果我有病,我签的确认书还有效吗?”
周启明表情一僵。
台下有家长抬头。
我继续问:“如果我没病,你们当众给我贴这个标签,是不是诽谤?”
心理老师停笔。
宋主任走上台,压低声音:“沈清禾,你别把路走死。”
我把话筒拿近。
“我没有路。我的志愿被你们提前写好了,我的材料被你们扣着,我叔叔的摊位被你们拿来威胁。我交白卷,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分数给你们挣钱。”
台下乱了。
周启明马上说:“话筒关掉。”
话筒没关。
门口,林晚举着手机冲进来。
“直播开着呢,周校长。”
宋主任朝她冲过去。
阶梯教室后门被人推开,市报那位记者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来。
记者说:“我们接到实名材料,想请周校长解释一下明德教育基金的推荐确认书。”
周启明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赵思瑶手里的名单掉在地上。
灰西装男人从侧门进来,看见记者,转身就要走。
我站起来,喊住他。
“郑先生,你不是说我会后悔吗?”
他停在门边。
我举起那支录音笔。
“现在轮到你回答了。”
录音笔里的第一句话,是灰西装郑承的声音。
“这批尖子生必须留下,明德负责压志愿,基金负责给家里施压。穷孩子最听话,给点补助就能签。”
阶梯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一个家长猛地站起来:“周校长,这是什么意思?”
周启明还想笑:“录音来源不明,不能说明问题。”
记者把复印件递过去:“那这份确认书呢?上面有明德的公章,有基金的章,还有学生家长签字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