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指标全部正常，大夫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好，可以考虑回归正常生活了。
志远的工资加上他在外面接的私活，每个月能有一万二。我也开始在家附近的一个打印店帮忙，一个月三千块。
子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这天周末，一家四口坐在客厅吃晚饭。
婆婆蒸了一锅白菜猪肉馅的包子，公公从超市买了两瓶两块五的橙汁，算是改善伙食。
我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：”妈妈”。
不对。
我不是把她拉黑了吗？
我想起来了，上个月换了新手机，通讯录是从云端同步过来的，黑名单没有带过来。
我盯着那个来电显示，没动。
志远夹包子的手停住了。
婆婆和公公也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客厅里就剩墙上那个老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。
响到第七声，我拿起手机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。”
“哎哟，晴晴！在吃饭呢吧？”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，热乎得像八个月的失踪从来没有发生过，”妈今天炖了个鸡，还想着给你们送一碗去呢，一想路太远就算了。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？全好了吧？”
“托您的福，命还在。”
“你看你这孩子，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。”我妈笑了两声，一秒钟都没浪费地切入正题，”那什么，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你手头现在宽裕不？”
我手里的筷子没放下：”有话直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，你弟叶浩之前跟人合伙开了个饭馆，投了不少钱进去。结果那个合伙人不识东西，卷了账上的钱跑了。现在饭馆黄了，你弟欠了外面一大笔债。”
她顿了顿，缓了一口气。
“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两百万。”
两百万。
我妈说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就跟说”两百块”一样轻巧。
“那帮债主天天堵你弟家门口，你弟媳妇都不敢回家了。你赶紧想想办法，能凑多少凑多少，先把最急的那头堵上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少跟我装穷！”我妈的声音瞬间变了调，撕掉了所有的客气，”你公婆把面馆卖了快两百万，你手术才花了一百多万，剩下那几十万呢？加上你和志远这些年存的，凑个两百万给你弟应个急怎么了？”
我捏着筷子，指节发白。
“第一，公婆卖面馆的钱全花在我的手术、住院和术后康复上了，一分没剩。第二，你说凑两百万，我就想问你一句，我做手术需要172万的时候，你在什么？”
“你又翻旧账！”我妈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截，”那时候我跟你爸确实手头紧……”
“138万全款给叶浩买江景房，叫手头紧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我继续说：”三十桌的婚宴，桌桌五粮液，叫手头紧？奔驰当婚车，叫手头紧？”
“那是你弟结婚！一辈子一次的大事！”我妈开始扯着嗓子嚷，”再说了，你就是欠你弟的！你从小到大花了家里多少钱？你读大学的钱，你弟弟可是一分没花！”
“我大学学费是我自己勤工俭学挣的，你一分钱没出过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白眼狼！”我妈在那边气得直喘，”我告诉你，叶浩要是出了事，你别想安生过子！”
“那就出事吧。”
“你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