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吃了两块,放下筷子说了一句:”有你妈年轻时候做饭的那股灵气。”
志远下班回来,看到厨房台面上摆着一排切好的蛋糕卷,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他拿起一块,仔细看了看,然后一口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他笑了。
他已经很久没笑了。
“好吃。真好吃。”
那天晚上,我心情难得地轻快了一些。
第二天下午,我正在练习裱花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“姐。”
是叶浩的声音。
换了个号打过来的。
“姐,你先别挂。”他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,没有了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,听起来有气无力的,”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。爸妈也做得不对。这次我不是来要钱的,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
我拿着手机,裱花袋停在半空。
“姐,那帮人天天堵门。小曼吓得跑回娘家了,不肯回来。爸妈也躲到乡下去了。我一个人扛不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发抖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叶浩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结婚的时候,爸妈给你买房花了138万,办婚礼少说也花了十几万。加上奔驰。这些钱加起来,够不够172万?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“够的,对吧?”我的声音很平,”在我差一口气就没命的时候,他们手里有这笔钱。他们选择给你买房、办酒、买车。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,一个没接。”
“姐……”
“所以你的’对不起’,没有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厨房里,看着手里的裱花袋,手指头没有抖。
我继续挤油。
一朵,两朵,三朵。
每一朵都稳稳当当的。
这是我重新拿起裱花袋的第三天。
我不知道它能带我走到哪里。
但这条路上,不会再有叶家人的位置。
第10章
又过了两天。
周早上七点半。
我在厨房里调面糊,婆婆在洗菜,公公在客厅看电视。
志远在卧室里补觉,昨天加班到半夜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大门被砸得山响。
不是敲,是用脚踹的。
公公从沙发上站起来,脸色一变。
我放下盆,擦了擦手,走向门口。
门刚打开一条缝,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三个人冲了进来。
我妈赵美珍走在最前面,一进门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客厅地上,两手拍着大腿开始嚎:”晴晴啊!你快救救你弟弟吧!真的要出人命了!”
我爸叶建军跟在后面,背着手,脸拉得老长,两只眼睛扫了一圈我们的出租屋。
叶浩最后进来的,一进门就跪在了茶几旁边。
他比两周前电话里听起来更狼狈,胡子没刮,眼窝塌进去,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。
“姐,求你了。他们昨天把我堵在地下车库,差点动手。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志远被动静惊醒,从卧室冲出来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的?”
“我打听的。”我妈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理直气壮,”你们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,害我问了一圈才找到。”
婆婆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洗菜的刷子。
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叶浩,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拍大腿的赵美珍,嘴角抿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