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精品小说《我的诊所通异界》,类属于都市修真类型的经典之作,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周悬,目前处于连载状态,更新126731字,绝对不容错过,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,绝对值得一读。
我的诊所通异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周悬的诊所开业第四天,迎来了第一位妖族病人。
那时候他正在整理药柜,把阿莫西林和头孢按有效期重新排列。诊所不大,一间诊室、一间治疗室、一间药房,外加一个他睡觉用的隔间。装修是上一家租户留下的,他没动过——牙科诊所的格局,治疗椅的位置他放了一张检查床,X光室的铅门他拆了当废铁卖了,换了一扇普通的木门。门把手有点歪,关不严实,他拿透明胶带缠了两圈,凑合着用。
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。巷子窄,路灯隔三差五坏一盏,剩下的几盏发着昏黄的光,照在地上像一滩一滩隔夜的茶水。周悬把药柜整理完,在账本上记下今天的流水——三个病人,一个感冒,一个肠胃炎,一个被鱼刺卡了喉咙。诊费加起来一百二,扣掉电费和一次性耗材,净赚大概八十。
够活。
他从三甲医院辞职的时候,科室主任找他谈过话。主任说,周悬,你是我带过手法最稳的住院医,再熬两年,主治到手,前途无量。周悬说,主任,我连续七十二小时没睡,在更衣室地板上醒过来,发现自己的工牌被人换成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周医生你太累了回家歇歇吧排班表我帮你顶了”。主任沉默了。周悬把辞职信放在桌上,鞠了一躬,走了。
他没后悔过。至少现在没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老城区居民那种趿拉着拖鞋慢慢悠悠的走法,是更轻的、更快的、鞋底几乎不沾地的走法。脚步声在诊所门口停下来,然后是犹豫——周悬能听出来那种犹豫,不是“我找对地方了吗”的犹豫,是“我确定找对地方了但我不确定要不要进去”的犹豫。
他等了三秒。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一件戴帽兜的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,把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她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,不是说话,是转身把门关上,然后伸手把窗帘拉上了。周悬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抽屉。里面有一支防暴喷雾,老城区开诊所的前辈们叮嘱过,夜班必备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他问。
女人坐下来,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。
周悬看见她的耳朵。不是人类的耳朵。是猫的耳朵——立在头顶,内里覆着极细的白色绒毛,耳廓是极淡的粉色,边缘有一圈更深的、接近灰蓝色的绒毛镶边。右耳朝前,左耳微微向外侧歪着,像一只蝴蝶停在头发上,有一只翅膀受了伤。
她的瞳孔也不是人类的圆瞳。是竖瞳,琥珀色的,在诊室的白炽灯下缩成两条极细极细的线。
“耳朵。”她说,声音很低,像怕被人听见,“左边这只,这两天一直有杂音。像收音机没调准频率,滋滋的。我试过用棉签掏,没用。试过灌耳药水——我们那边用的那种——也没用。今晚开始听不见低频的声音了。”
周悬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在三甲医院待了六年,急诊、普外、神内都轮转过,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。没见过这样的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她的左耳耳廓内侧,靠近耳道口的位置,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。不管她是什么,那只耳朵确实在发炎。
他从器械柜里取出检耳镜。“侧过来,我看看。”
她微微侧过头,左耳朝向周悬。这个动作让她耳内的绒毛跟着动了一下,像风吹过草地。周悬把检耳镜的探头伸进去,调整角度,然后他的手停了。正常人类的耳道结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——外耳道、鼓膜、听小骨,规整得像教科书上的图。她的耳道不是这个结构。更深,更曲折,耳道壁上的绒毛比人类的密得多,鼓膜的位置比人类深了将近一倍。而且鼓膜是双层的。两层半透明的膜之间有一层极薄的液体在缓缓流动,泛着极淡极淡的蓝色荧光,像深夜海面上的浮游生物。
那层液体里,有一粒黑色的颗粒。比芝麻还小,随着液体的流动在两层鼓膜之间来回滚动。每一次滚到某个特定位置——大概是耳道壁上一个极其敏感的神经末梢密集区——她的左耳就会剧烈地颤动一下,绒毛全部竖起来,然后再慢慢伏下去。
“你耳朵里进了东西。”周悬把检耳镜退出来,“一粒黑色颗粒,卡在鼓膜夹层里。它在液体里移动,碰到敏感区域就产生杂音。”
“能取吗?”
周悬看了一眼器械柜。他有检耳镜,有异物钳,有鼻窥器,有压舌板——都是给人用的。没有一样是给猫耳朵用的。他不知道她的鼓膜有多脆弱,不知道那层液体是什么成分,不知道异物钳碰到它会有什么反应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但你的耳道比人类长,我的器械不一定够得到。而且我不知道麻药对你有没有用。”
“不用麻药。”她说,“直接取。我能忍。”
周悬看着她。她的竖瞳缩得很细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能忍。他听过太多病人说这两个字,但这位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一个真的能忍的。
他取出最细的异物钳,换了鼻窥器当撑开器用——鼻窥器的叶片比检耳镜宽,能给她那比人类更曲折的耳道提供更好的视野。他把窥器伸进去,轻轻撑开。她的耳道壁收缩了一下,绒毛全部伏倒,像受惊的含羞草。
“放松。”
“在放松。”
她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。周悬不再说话,把异物钳伸进去。窥器的叶片撑开了第一层鼓膜上一个极小的天然孔隙——人类的鼓膜是完整的,需要穿刺才能进入中耳。她的鼓膜天生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,边缘光滑,不是病变,是进化留下的通道。那层淡蓝色的液体在孔隙附近缓缓流动,异物钳的尖端穿过孔隙,进入夹层。
液体清凉。不是体温的温度,是更低的,像山泉。异物钳的尖端碰到颗粒的瞬间,她的整只左耳剧烈地弹动了一下,绒毛全部炸开。她没有出声。周悬屏住呼吸,夹住颗粒,原路退出。窥器退出耳道的时候,她的绒毛还竖着,像一小片被风惊过的麦田。
他把颗粒放在纱布上。黑色,比芝麻还小,表面有极细极细的纹路,像某种植物的种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女人低头看着那粒种子,竖瞳骤然放大。不是人类瞳孔放大的那种缓慢的、圆润的扩张。是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骤然变化——从一条细线变成一枚饱满的杏仁,琥珀色的虹膜几乎被瞳孔吞没。
“妖界的东西。”她把种子捏起来,指尖发力。种子碎成粉末,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从粉末里升起,像被捻碎的蚊香,在空中扭了一下,消散了。“至少三百年没在人界出现过了。有人在我身上种了这东西。”
“种?”
“监听。这玩意儿叫耳虫,不是真的虫,是妖界一种寄生植物的种子。种进耳朵里,发芽之前会持续发出定位信号。发芽之后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把那缕已经消散的黑气最后一丝痕迹从指尖弹掉,“发芽之后,藤蔓会从耳道往里长,穿过鼓膜,进入内耳,沿着听神经爬到大脑皮层。你不会死,你会变成一个全天候的窃听器。等种它的人不需要你了,藤蔓会从你的耳朵里长出来,开花,结果。果实成熟的时候,你会听见全世界所有的声音同时响起。然后你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。”
她把纱布上残留的黑色粉末仔细包好,塞进卫衣口袋。“这东西需要妖界的土壤才能发芽,人界没有那种土。所以它只能待在鼓膜夹层里,一直待着,每隔几天发作一次。种它的人不需要它发芽,只需要它不断提醒你——我在听。”
周悬把异物钳放回托盘里。手没有抖。他在手术台上见过太多东西了,肠系膜动脉破裂、颅骨被钢筋贯穿、从腹腔里取出过一整没消化完的玉米棒子。他的手从来不抖。但他的后背贴着一层薄汗。
“你被监听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三个月,可能半年。耳虫刚种进去的时候很小,比现在小一半,在鼓膜夹层里慢慢长大。等长到芝麻大小才开始产生杂音。我是两天前开始听到杂音的。”她用指尖碰了碰左耳耳尖,那片不正常的暗红色正在慢慢消退,绒毛也一一伏下去,重新变得服帖。“往回倒推,大概四个月。四个月前,我刚调到这座城市。”
“你做什么工作?”
“档案员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诊桌上,“市档案馆,历史文献修复科。我们科室就两个人,我和一个快退休的老头。他耳朵不好,说话要吼。所以没有人会注意我耳朵里有没有杂音。”
周悬拿起那张名片。白底黑字,净净。单位名称、姓名、职务、电话号码。姓名三个字:林见微。名字旁边盖着一个极小的红色印章,不是公章,是私章——一只竖起来的眼睛,瞳孔是一条竖线。
“你是妖族。”
“五代了。我太爷爷那辈从妖界迁过来的。我出生在人界,拿的是人界的身份证,交的是人界的社保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保卡,放在名片旁边,“但我也有这个。”
周悬拿起那张卡。卡面和普通社保卡几乎一模一样,国徽、照片、姓名、社会保障号码,一应俱全。但卡面底色不是蓝色,是极深极深的墨绿色,对着光看,墨绿里隐隐透出极细的银色纹路,像血管,像叶脉。卡名写的是“异界医疗保障卡”。发卡机构:妖界驻人间办事处。
“你们有医保?”
“有。妖界驻人间办事处统一交的,定点医疗机构名单覆盖全国十七个城市,每个城市三到五家。名单上最近的诊所在隔壁省,高铁三小时。”她把卡收回去,“我耳朵疼了两天,查了名单,然后忍了一天。今晚忍不了了,打开手机地图,搜最近的诊所。你在距离我四百米的地方,评分五点零。只有一条评价——‘周医生手很稳’。我就来了。”
周悬想起那条评价。开业第一天,被鱼刺卡了喉咙的那个病人写的。中年男人,吃鲫鱼吃急了,鱼刺卡在扁桃体隐窝里。周悬用间接喉镜和异物钳,三十秒取出来。男人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,说周医生你手真稳,然后扫码付了钱,回家去了。第二天在诊所的地图页面上留了一条评价。
林见微站起来,把卫衣帽子重新拉上。那对猫耳朵被帽兜压住,微微挣动了一下,然后安静下来。她的脸重新藏进阴影里,只剩帽檐下方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。
“诊费我下周来付。今晚的事,不要说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是为了我。是为了你。”她站在门口,帽兜压得很低,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,“耳虫从种下到被发现,中间会经过至少三个宿主的手。种子本身没有记忆,但捻碎它的瞬间释放的那缕黑气,种它的人能感应到。他会知道种子被取出来了,在什么位置,大概什么时候。他不知道是谁取的,但他会来找。给你种子的人如果找到你,下一个被种的就是你的耳朵。”
她把门拉开一条缝。巷子里的夜色从缝里挤进来,带着老城区特有的、混杂着油烟和夜来香气味的风。
“你没有双层鼓膜。种子会直接穿透你的鼓膜进入内耳,然后沿着听神经爬到你的大脑皮层。你会变成一个窃听器。然后你会开花。”
她跨出门槛,走进巷子的夜色里。脚步轻而快,鞋底几乎不沾青石板。几息之后,脚步声消失了,像一滴水落进深井。
周悬站在诊室中央。左手还握着那支防暴喷雾,右手拿着那张白底黑字的名片。器械托盘上,纱布还摊着,中央那一小块被黑色粉末染成的灰色痕迹,正在被窗缝里灌进来的风一点一点吹散。
他把防暴喷雾放回抽屉,把名片收进口袋,走到门口。巷子里空无一人,隔三差五坏一盏的路灯还亮着那几盏,光落在地上像一滩一滩隔夜的茶水。
他把诊所的招牌灯打开。“周氏诊所”四个字,白底黑字,在老城区的夜色里亮着极淡极淡的光。然后他关上门,回到诊室,从器械柜里取出那本《耳鼻喉科临床作规范》,翻到“外耳道异物取出术”那一章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读完合上书,又从手机里翻出那条唯一的评价。
“周医生手很稳。”
他看了那条评价一会儿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然后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账本,在今天流水的最下面,用极小的字加了一行——“夜诊,一例。外耳道异物取出。患者:林见微。费用:未付。”
他把笔搁下,靠着椅背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。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,时不时轻微地闪一下,发出极细微的、像蚊子飞过的电流声。
今天开业第四天。他接待了第一个妖族病人,从她耳朵里取出了一粒来自妖界的监听种子,被告知自己可能会变成一朵花。而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——她的医保卡,妖界驻人间办事处发的那个,到底能不能在他这里刷卡。POS机是上个月办的,银联标配,没写支不支持异界医保。
明天得打电话问问。
他关了灯,走进隔间,躺在检查床上。床单是新换的,有一股漂白粉的味道。他听着屋顶水箱偶尔传来的上水声,闭上眼睛。
巷子深处,一只野猫跳上围墙,竖着瞳孔,朝诊所的方向望了一会儿。然后甩了甩尾巴,跳下去,消失在老城区密密匝匝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