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最近非常火的古风世情小说《一河锦绣》讲述了苏锦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,大神作者五星良好市民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,本书处于连载状态,已更新99861字,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,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。
一河锦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八十两。
苏锦过了一遍。
她手头还剩当银锁余下的七两碎银。苏家庶女每月的月例是二两,但她不敢动这个钱,一旦被王氏发现她在攒钱,伪装就全白费了。典当?柳氏留下的东西除了那块银锁,只剩几件不值钱的银首饰,合起来当不出十两。借?她能借的人只有老余头和宋牙子。老余头自己一家老小靠月钱活着,宋牙子跑腿攒不下银子。
剩下一条路:她需要赚快钱。用现代的商业知识,在短时间内用最少的本钱翻出最多的利润。
苏锦铺开纸,开始写能想到的所有快钱模式。
倒买倒卖最直接,但她没人没车没仓库,做不大。金融手段需要跟钱庄打交道,而一个十六岁庶女去钱庄谈生意,门都不会让她进。剩下信息差——她知道哪些工艺可以优化、哪些环节有暴利,可落地需要人力、时间和信任,三项都是零。
纸上一字未落。笔尖悬了许久,终是搁下了。
有时候你知道怎么做,但没有资源。这是最难受的。就像你在悬崖这边能清清楚楚看见对面的路,但你脚下没有桥。
她搁下笔,看着窗外发呆。
后罩房的院子里,太阳已经爬上来了。石板缝里的野草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,它们长在连土都没有的地方,凭一点雨水和偶尔漏进来的阳光活了不知多少年。
“小姐。”小禾端着早饭进来,一碗清粥,一碟咸菜,”您又一夜没睡?”
苏锦接过粥碗,忽然开口:”小禾,你说安阳城最有钱的是谁?”
“最有钱的?那当然是……”小禾掰着手指,”漕帮的何老大算一个。盐商李家算一个。银号的周家算一个。哦对了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城南的薛家。不过薛家不是做生意赚的,薛家祖上是做过官的,积了几代的家底。现在薛家老太太当家,手下好几个庄子和铺面。不过薛家这几年不怎么跟外头来往,说是老太太年纪大了,儿孙们又不成器。”
苏锦的勺子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说薛家老太太当家?”
“是啊。安阳城谁不知道薛老太太?她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没了,一个人撑起薛家,把三个儿子拉扯大。现在儿子们分家了各过各的,老太太自己管着薛家。”
“她多大年纪?”
“快七十了吧。”
苏锦把粥喝完,碗往桌上一放。
“小禾,你帮我去打听薛老太太的事。什么都打听。她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儿子们怎么回事,家里的铺子庄子是什么光景。越细越好。”
当天下午,宋牙子带来了何堂主的消息。
“何堂主叫何广,是漕帮安阳分舵的副堂主。管码头稽查,所有进安阳的货都要经过他的手。他这个人……”宋牙子斟酌了一下措辞,”不太好说。”
“怎么不好说?”
“说他坏的也有,说他守规矩的也有。他这人办事认规矩,但规矩是他自己定的。货有问题他一定扣,但只要按规矩交了罚银,他一定放。不搞私下敲诈,但也不讲情面。”
“他跟王家什么关系?”
“表面没关系。何广不是王家能收买的人,漕帮有漕帮的体面,犯不着跟地方商贾做交易。但是……”宋牙子顿了顿,”苏家那批被扣的绢料,确实有问题。货单上的货物数量和实际对不上,差了将近三成。按漕帮的规矩,这种情况扣货是合理的。”
苏锦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货单是谁开的?”
“王管事。”
苏锦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之前以为是何广跟王家勾结故意刁难苏家。但宋牙子的调查告诉她,可能不是这样。更可能的情况是:王管事故意在货单上做了手脚,让苏家的货在码头被扣。王家不需要收买漕帮,只需要在苏家这边制造合规问题,漕帮自然会按规矩扣货。
而罚银那三百多两,最终去了漕帮的账上也好,去了王家的口袋也好,都不是苏家的了。
“何广这个人,能见吗?”
宋牙子吃了一惊:”三小姐您要见何广?”
“不是现在。但以后会的。”苏锦站起来,”码头是安阳城所有商业的咽喉。我要在安阳做生意,不可能绕开漕帮。与其被他们卡脖子,不如先弄清楚他们的规矩到底是什么。”
宋牙子看了苏锦一眼,没再多问。
第九天,小禾把薛老太太的事打听回来了。
薛家的事比苏锦想象的更有意思。
薛老太太姓孟,年轻时是安阳城出了名的能媳妇。丈夫薛老爷死得早,留下三个儿子和一堆烂账。孟氏一个人把账清了,把三个儿子养大了,还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,两处庄子,三间铺面,还有城南一座三进的大宅子。但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。大儿子好赌,被孟氏断了银钱往来;二儿子做生意被人骗,亏了一大笔,现在靠孟氏的月例过活;三儿子倒是不赌不亏,但性子软,什么都听媳妇的。而三儿媳妇,是王家的远亲。
“又是王家。”苏锦冷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小姐,”小禾压低声音,”听说三儿媳妇进了门以后,一直在鼓动薛老太太把铺子交给王家人打理。老太太一直没松口,但毕竟七十了,身体也不好。万一哪天……”
“就全归王家了。”
苏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薛家的情况和她之前想的不一样。她本来想的是看看薛家有没有什么商业机会,但听到这里她意识到,薛老太太可能比她更需要一个能的合伙人。
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,守着一份家业,三个儿子都靠不住,儿媳妇还是对手的人。她现在还能撑住,但她撑不了几年了。而一旦她倒下,薛家的资产就会通过三儿媳的手流入王家。
苏锦停下脚步。
“小禾,帮我准备一件事。我要给薛老太太写封信。”
“写信?小姐您认识薛老太太?”
“不认识。所以这封信必须让她看完之后想见我。”
苏锦坐下来,铺开纸。她想了很久,不是想写什么,而是想怎么写。
这封信不能用现代的商业计划书套路,也不能用古代女子的寒暄客套。薛老太太七十岁了,见过的人比苏锦吃过的米还多。任何虚的都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所以苏锦决定说实话。
她写道:薛家三间铺子她路过看过,地段都在城中心,但卖的东西和十年前没两样,周边新开的铺子已经把客流分走不少。庄子产出交给中间商层层过手,薛家拿的是最薄的那一份。她还听说三儿媳的娘家王家,这几年在连着收购城里的中小商号——至于王家下一个看上的是谁,她不敢乱猜,但薛家这么下去迟早会成为目标。
信很短。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没有”冒昧打扰”和”还望恕罪”。就是一封商业分析报告。
小禾看着这封信,眉头拧成一团:”小姐,您这样写信给薛老太太,她不会生气吗?”
“她要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说实话就生气的人,她当年就撑不起薛家。”
小禾半信半疑地把信送出去了。
第十天。晴天。薛家回信了。
来的是薛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,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但走路腰杆挺得笔直。她进了后罩房,先上下打量了苏锦一眼,那目光锐利得不像一个六十多的老人。
“苏三小姐,老太太让我来问您一句话。”
苏锦站起来,站得跟她一样直:”请问。”
“您信里写的这些,三间铺面的经营、庄子产品的利润、王家吞并安阳商号的判断,这些您是从哪里知道的?您一个十六岁的姑娘,从没出过门做生意。”
苏锦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说了您可能不信。但既然老太太问了,我照实说。这些是我推断的。我从苏家旧账里看懂了成本结构,从街头的铺面排布判断了竞争格局,从安阳城近十年的商业传闻中梳理了势力变迁。我没有出过门,但我有脑子。”
老嬷嬷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老太太腿脚不便,不常出门。三小姐若得空,明未时,城南薛府。老太太等您。”
老嬷嬷走了。小禾站在门口,愣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“小姐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苏锦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。她的手很稳,心跳也很稳。但她知道,刚才那个老嬷嬷看她的目光里,有一瞬间闪过一样东西。
是好奇。
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说出来的话不像十六岁,写出来的信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庶女。薛老太太会想见她,不是因为被说服了,是因为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。
苏锦不在乎她怎么想。
她只需要一个机会。
(第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