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,我又去了那家烤鸭店。
这次不是自己想吃,是老扁说:“庆祝一下。”
“庆祝什么?”
“庆祝你账户到了十五万。”
“十五万就庆祝?那到了五十万怎么办?”
“到了五十万买三只。”
“到了一百万呢?”
“到了一百万,买十只。你给我开个烤鸭店。”
我乐了。“你一个电脑开什么烤鸭店?”
“我不用开。你开就行。我闻味。”
周三晚上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陌生号码。
“喂,请问是沈临渊先生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您好,我是XX证券的客服。我们注意到您的账户近期有异常交易行为,想跟您核实一下,是您本人作吗?”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“是我本人。”
“那请问您是否使用了第三方交易软件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好的。我们只是例行回访。祝您顺利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老扁!”我冲进书房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他们是不是发现你了?”
“发现了。但不重要。”
“不重要?”
“他们只是例行回访。你的交易量比以前大了很多,系统会自动标记。但只要不是违规作,他们不会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违规?”
“因为我没有违规。我用的都是合法接口。只不过作频率高了点。”
“那他们会不会查我?”
“不会。你没有内幕交易,没有纵股价,没有违规资金。你就是……一个运气比较好的散户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但后背还是湿的。
周四,老刘找到我。
“沈临渊,你下周请个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是要去同学聚会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。‘下周六晚上’什么的。”
我那天打电话确实没避人。仓库里太吵了,我对着手机喊了好几声。
“请哪天?”我问。
“下周五下午吧。你早点走,收拾收拾。别穿着工服去聚会。”
“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?”
“关我事。你代表咱们公司。”
“我一个搬货的,代表什么公司?”
“搬货的也是公司的人。你穿得精神点,别让人看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老刘这个人,平时嘴很臭,说话带刺。但他会在你出门的时候提醒你“穿精神点”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请下周五下午。”
“批了。”
晚上,我把聚会的事跟老扁说了。
“老刘这个人,不错。”老扁说。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次。因为他值得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?”
“我一直很感性。只不过平时用理性包装了一下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周五,聚会的子又近了一天。
我站在镜子前,看了看自己的脸。黑眼圈还在,下巴上有几没刮净的胡茬。头发有点长,该剪了。
“你该剪头发了。”老扁在书房里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买件新衣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穿运动鞋。”
“我只有运动鞋。”
“去买一双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有。账户里有十五万。拿出两千块买身行头,不贵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变了没有?”
“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开始关心自己的样子了。以前你无所谓,因为你觉得没人在乎。现在你觉得有人会在乎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
我对着镜子,又看了看。
好像确实变了。不是脸变了,是眼神变了。以前眼睛里总带着一种“反正就这样了”的死气。现在那种死气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可能是希望。也可能是馋——馋烤鸭。
“老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周六。聚会结束之后,我请你吃烤鸭。”
“你不是要聚会吗?”
“聚完再去。”
“几点聚完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九点,可能十点。”
“烤鸭店十点关门。”
“那就打包。带回来吃。”
“带回来就凉了。”
“凉了也好吃。”
光标闪了一下。
“行。等你。”
我关掉灯,躺在床上。机箱里的白光透过书房的门缝,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。
“老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安怡看到我现在的样子,会说什么?”
“她什么都不会说。因为她本不会注意到你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?”
“你问了,我就答了。你想听假话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接受真话。”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外面的风扇声还在嗡嗡地响。
不是吵,是安。
股神语录·第10章
你以为加杠杆是为了赚钱?其实是为了时间。你以为时间是为了赚钱?其实是为了等人。你以为等人是为了在一起?其实是为了告别。
——沈临渊,在十五万的账户里准备买一双皮鞋的男人
(第一卷·完)
下一卷预告:闷声发财
从十五万到四十万。从四十万到一百万。聚会上会发生什么?安怡会说什么?老刘说的“穿精神点”到底有没有用?而那个住在机箱里的灵魂,会在什么时候告诉沈临渊——它曾经的主人,到底在等谁?
股神语录·第一卷总结
你以为这是小说?不。这是一个废柴、一台电脑、一只烤鸭、一个白月光和一个偶尔说人话的主管的故事。没有狗血,没有套路,只有涨停、辣条、周杰伦,和一个永远不关机的约定。别问为什么电脑能成精,问就是电压不稳。别问为什么好看,问就是——你还没看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