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书机
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

第2章

赵晏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,姜云谣没有再去踹他、没有再去摔他的东西、没有再去扯着嗓子喊要换厨子。

不是不想,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
一个差点死掉的人,你总不能趁他躺着的时候去掀他被子吧!

但系统可不讲情面。

第四天一早,系统准时弹出任务:【今任务:维持恶女人设。

建议行动:给太子送药时故意打翻药碗,制造冲突!完成度要求:药汁必须洒在太子身上或床褥上,否则不计入任务。】

姜云谣站在小厨房门口,看着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子,陷入了沉默。

炉火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。

青黛已经把药倒进碗里,黑漆漆的一碗,苦味顺着热气飘出来,光是闻着就觉得舌发麻。

青黛端起托盘正要往外走,看到她在门口,连忙行礼。

“娘娘?”

姜云谣盯着那碗药。

系统催命符还在眼前飘着,药汁必须洒在太子身上。

她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
赵晏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看到她端着药进来,大概会像往常那样微微弯一下嘴角。

然后她手一松,一碗滚烫的药全泼在他身上。

……

【警告:任务必须完成。超时将触发电击惩罚。倒计时:一炷香。】

电击的滋味她尝过一次。

系统惩罚的电击不是闹着玩的,那种从脊柱窜上后脑勺的电流,能让她的手脚瞬间失去知觉,趴在桌上缓好半天才能站起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,从青黛手里接过托盘。

“我去送。”

赵晏的寝殿里光线很暗,窗帘只拉开了一半。暮春的阳光被窗纱滤成一层柔和的暖黄色,落在床边的矮几上,落在那些摊开的医书上,落在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。

他半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眼神显然不在书上。

他听到脚步声,抬头,看到她端着药进来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
意外,然后是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
“太子妃今怎么亲自来了?”

“来看看你死没死。”

她把托盘往床边小几上一搁。

本来想放得重一点、粗鲁一点,至少能让药洒出来几滴,好歹糊弄一下系统。

但她低估了东宫餐具的稳定性。

白瓷药碗搁在紫檀木托盘上,纹丝不动,连液面都没晃一下。

系统提示:【任务未完成。请继续。】
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然后端起药碗往他面前一递,语气恶声恶气:“喝药。”

赵晏没接。

他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端着药碗的手上,然后停住。
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是自己右手腕上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色指印。

他毒发那晚攥出来的,过了三天,颜色已经从青紫褪成了淡褐,边缘泛着黄,像一片洗不掉的花瓣贴在皮肤上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姜云谣觉得端着碗的手开始发酸。

然后他伸出手,不是接药碗,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和毒发那晚的力道完全不同。

那晚是无意识的、濒死式的攥紧;现在是清醒的、克制的,只是轻轻圈着她的腕骨。

“疼不疼?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姜云谣的心跳忽然失去了节奏,她想把手抽回来,但他没松。

“不疼。你松手。”

他拇指轻轻按在那块青紫的边缘,像在处理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瓷器。

“那晚你守了多久?”

“没多久。”

“王德全说你守了整整一夜。”

姜云谣在心里把王德全骂了八百遍。

她端着药碗的手开始发酸,不是因为碗重,而是因为她在用力绷着那条手臂,她怕自己手抖。

“那是因为太医不顶用,我得盯着。你死了我怎么办?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。”

赵晏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松开她的手腕,接过药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
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是那种被苦到的本能反应。

他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。

姜云谣看着他一口一口把药喝完。

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,药汁在碗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医院陪床的时候,隔壁床是个老太太,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海碗中药。

她儿子每次都备一碟蜜饯在旁边,老太太喝完药就赶紧往嘴里塞一颗,皱着眉头说“苦死了苦死了”,然后儿子就笑,说“妈你每次都喊苦每次都喝完”。
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。空的。她没有蜜饯。

赵晏把空碗放回托盘里。

“今天的药,”他把手收回去,重新靠回软垫上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,“好像没那么苦了。”

“那是你喝多了,舌头喝麻了。”

他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,浮起一层她很熟悉的笑意。

“兴许吧。”

姜云谣端起空碗转身就走。

她走得很快,快到裙摆都被风带起来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赵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。

“明天还来吗?”

她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
“看心情。”

走出寝殿,迎面撞上王德全。

老太监端着一叠净的被褥,正要送进去。

看到她出来,王德全笑眯眯地行了个礼。

“娘娘,殿下的气色比昨好多了。太医说再休养几就能下床了。这几多亏了娘娘照顾,老奴替殿下谢过娘娘。”

姜云谣端着空碗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
她想说“我没照顾他”,想说“我只是去送个药”,想说“我是被系统的”。

但王德全已经端着被褥进去了,只留给她一个佝偻的背影和帘子摇晃的残影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。碗底还残留着几滴药汁,黑色的,浓得像墨。

她想起刚才他手指擦过她指尖的温度,想起他低头喝药时皱起又松开的眉头,想起他问她明天还来吗时的语气。

她把空碗塞给路过的小太监,快步走回自己屋里。

关上门的瞬间,系统弹出一条通知:【今任务:已完成。完成方式:自选动作(非建议方案)。评价:合格。奖励:无额外惩罚。】

她盯着“自选动作”三个字看了好几秒。

系统给的建议是打翻药碗、泼在太子身上、制造冲突。

她一样都没做……但系统居然判定合格了!

也就是说,系统只看结果,只要她在赵晏面前维持了“恶女人设”,具体怎么作是可以变通的?

那是不是意味着,她可以不用再踹人、不用再摔东西、不用再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咬人?

她可以用她自己的方式,去满足系统的要求?

当夜,姜云谣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发呆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帐照进来,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朦胧的银灰色里。

她在想一个问题。

她今天为什么没打翻那碗药?

不是因为系统惩罚。

电击虽然难受,但咬咬牙也能扛过去。

也不是因为怕赵晏生气。

他连她踹他下床都不生气,打翻一碗药更不可能让他动怒。

那到底是为什么?
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。

然后她想到了答案……她有些不忍心了?

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!

她姜云谣,上辈子在职场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被客户骂了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改方案,被领导PUA了能笑嘻嘻地点头说“好的我马上办”。

她的心早就被社会毒打得百毒不侵了。可现在她居然对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男人有了“不忍心”这种情绪。

完了,完了!她完了!这不就是沦陷的征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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