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婉君啊,在家没?开门呐,大喜事!”
伴随着一阵略带急促的砸门声,一道尖锐且透着几分谄媚的女人嗓门,穿透了院墙。
许婉君浑身一激灵,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从林景怀里挣脱出来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那张白皙秀美的脸庞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眼神慌乱地躲避着林景那仿佛能把人融化的炽热目光。
“是……是村头的李媒婆!”许婉君听出了外面的声音,眼底的春水瞬间褪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厌恶。
在桃源村,这李媒婆可是出了名的长舌妇,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,平时没少在背后编排许婉君这个“俏寡妇”的闲话。
“她来什么?”林景眉头微皱,被人硬生生打断了好事,任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心里都会憋着一股邪火。
“不知道……景儿,你先在里屋待着,这李媒婆嘴碎得很,万一看到你给我买这么贵的裙子,指不定要在村里怎么瞎传呢。”许婉君咬了咬红唇,作势就要去换下身上的新衣服。
“换什么?我林景给我嫂子买的衣服,光明正大,谁爱说让他说去。”
林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:“走,咱们一起出去看看,这大傍晚的,能有什么‘喜事’。”
说着,林景牵着许婉君,径直推开了堂屋的门。
院子外,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半。
只见一个嘴角长着颗黑痣、抹着劣质红脸蛋的中年妇女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,正是李媒婆。而在她身后,还跟着一个犹如铁塔般壮实的黑胖汉子。
这汉子满脸横肉,身上穿着件油腻腻的破皮围裙,手里还倒提着半扇油光水滑的生猪肉,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肉的腥气和劣质旱烟的混合味道。
林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。
隔壁大王村的猪匠,张大牛!
也就是王燕口中那个放话只要许婉君点头,就天天让她吃猪肉的老光棍。
“哎哟喂!婉君啊,你可算出来了!”李媒婆一看到许婉君,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,那粗大的嗓门恨不得让半个村子都听见。
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许婉君身上时,李媒婆的眼珠子猛地一瞪,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不仅是她,站在后面的张大牛更是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,直勾勾地盯着许婉君,眼神里冒着饿狼一样的绿光。
此时的许婉君,穿着那身贴合身材的酒红色长裙,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。那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被勾勒得淋漓尽致,再加上刚才在屋里被林景一番轻薄,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经褪去的娇媚与春情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天天在地里粗活、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苦命寡妇?这简直就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城里大明星!美得惊心动魄,让人挪不开眼!
“咕咚……”张大牛喉结剧烈滚动,只觉得一阵口舌燥,下腹窜起一股无名邪火。
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,连大半扇猪肉都提来了,现在一看这小寡妇的模样,只觉得这肉送得简直太值了!
林景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大牛那令人作呕的眼神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,将许婉君挡在身后。
“李婶,这大晚上的,你带着个外村男人闯进我家,有何贵?”林景语气平淡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李媒婆这才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林景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心里暗自嘀咕,村里人都传这老林家的傻子突然病好了,看来是真的。
不过,不傻了又能咋样?还不是个穷光蛋!
李媒婆清了清嗓子,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,手里那块脏兮兮的红手绢一挥:“哎呀,景儿啊,婶子听村里人说你的病好利索了,这不,婶子紧赶慢赶地来给你们家道喜送温暖来了!”
“道喜?”林景冷笑。
“可不是嘛!”李媒婆指了指身后的张大牛,唾沫横飞地说道,“你以前病着,你嫂子为了照顾你,可是吃尽了苦头。现在你好了,能自己活养活自己了,你嫂子这颗心也算放下了。大牛这兄弟,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实诚人,家底厚实,一天两头猪呢!”
说到这,李媒婆故意拔高了音量:“大牛听说了你家的事,心里那个疼啊。这不,今天特意带了半扇上好的五花肉,还有两百块钱的彩礼!只要婉君妹子点个头,明天就跟大牛过门!大牛可说了,以后婉君过去就是享福的命,天天顿顿吃白肉!就连你这个小叔子,大牛也愿意拉拔一把,让你去他那肉铺里打个下手,混口饱饭吃。你说,这难道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?!”
听到这番话,躲在林景身后的许婉君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李婶,你别说了!我生是林家的人,死是林家的鬼!我谁也不嫁,你让他把东西拿走!”许婉君声音虽然发颤,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决绝。
张大牛一听这话,粗黑的眉毛一拧,有些不高兴地把那半扇猪肉“砰”的一声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,震得石桌落下一层灰。
“婉君妹子,你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吧?”
张大牛仗着自己体格魁梧、兜里有钱,挺着个大肚子往前凑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景和许婉君,语气里满是施舍的味道。
“我张大牛能看上你一个嫁过人的寡妇,那是你的福气!我听村里人说了,你昨天为了这小子,还借了刘彪的是不是?刘彪那孙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?不还钱他能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!”
张大牛拍了拍自己油腻腻的脯,豪气云地说道:“只要你跟我走,你欠刘彪的那五十块本金,老子替你还了!你看看你们这破房子,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,你跟着这穷小子能有什么指望?穿身好衣服就能当城里人了?还不是得饿肚子!”
在张大牛的观念里,农村女人图啥?不就图个吃饱穿暖吗?他今天提着肉、带着钱,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这小寡妇就该感激涕零地跟他走。
“拿着你的臭肉,给我滚出去。”
就在张大牛洋洋得意、伸手就想去拉许婉君胳膊的时候,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