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承认，他嫉妒了。不是那种面目狰狞的嫉妒，而是一种更隐秘、更难以启齿的嫉妒。他看到沈听澜为程砚白跑前跑后的样子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，隐隐地疼。他也想让沈听澜用那种眼神看他，那种充满了保护和占有欲的眼神。他也想让沈听澜在别人面前说“这个人很有才华，我想帮他”。可是沈听澜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，因为在她的认知里，他是不需要被保护的，他是强大的、独立的、无所不能的。她不知道的是，他在她面前也想做一个不用那么强大的人，也想被人心疼、被人照顾、被人放在心尖上。
可是这些话，他说不出口。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示弱，不能把情绪挂在脸上，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肋。所以他只能在沈听澜一次又一次越界的时候，用越来越冷的态度来回应她，希望她能自己意识到问题所在。可是她没有。她不但没有意识到，反而变本加厉，甚至瞒着他给程砚白开了工作室。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他，不是因为那个工作室，而是因为她又一次没有把他放在眼里。她是他的妻子，他们之间的事情，她应该跟他商量，而不是先斩后奏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来让他签个字，好像他只是一个工具，一个可以被利用却没有感情的工具。
那天她在办公室把文件推过来，让他签字的时候，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这个女人，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？
他签了字，不是因为同意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就算他不签，沈听澜也会想别的办法。她从来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，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与其让她去求别人、欠别人的人情，不如他来做这个顺水推舟的人，至少她要用到的资源，还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。他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明明是生气的，明明是不想帮的，可最后还是帮了。因为他舍不得看她去求别人，舍不得看她受委屈。就算那个让她受委屈的人是他自己，他也舍不得。
顾衍之自嘲地笑了一下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已经凉透了，苦得发涩。他把杯子放下，又拿起手机，翻到那张沈听澜一个人在餐厅吃饭的照片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锁屏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。
他没有注意到的是，手机屏幕上还有一个未读消息，来自一个他没有保存的号码。消息只有一句话：“顾总，您让留意的那个人，最近又在联系新的人了，好像是给程砚白筹备融资用的。”
这个消息是在顾衍之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发来的，他没有看到，也没有回复。而正是这条消息的缺席，让后来的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与此同时，苏晚棠正在录音棚里录最后一轨人声。她戴着耳机，站在话筒前，闭着眼睛，轻轻地唱着《长夜》的最后一段副歌。她的声音很轻很柔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泛起层层涟漪。制作人坐在调音台前，听着她的声音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这首歌录制了一个星期，终于在今天晚上完成了。苏晚棠摘下耳机，从录音棚里走出来，制作人冲她竖起大拇指：“晚棠，这首歌一定会火。”
苏晚棠笑了笑，谦逊地说：“谢谢老师，是您编曲编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