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映出了我的脸。
很平静。
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下午，方晴带着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路过我的工位。
她指着我对实习生说：”这是苏晚，我们组的出图组。她画图很快，以后有出图的事可以直接找她。”
出图组。
三个字。
连”设计师”都不叫了。
实习生看了我一眼，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方晴拉着她的胳膊走了。
我听到她们走远后实习生问了一句：”方姐，她就是做这一个的吗？”
方晴的回答飘了过来。
“对，她主要负责执行。创意和方案是我来把控的。”
我低下头，继续出图。
鼠标一下一下地点。
点到第三十八下的时候，我的手停了。
我打开私人邮箱，写了一封邮件，收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。
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。
“那个的资料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关掉邮箱，继续出图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做了什么。
周五下午，公司开周会。
孙总坐在会议桌主位上，挨个点名听各组的进展汇报。
轮到展厅的时候，他没有叫我的名字。
“方晴，锦安展厅的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方晴站起来，拿着平板，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。
屏幕上出现的，是我这一周赶出来的全部深化设计图。
每一张图的右下角都有水印。
水印上写的是方晴的名字。
我坐在会议桌的末座，看着屏幕上自己画的图。
方晴指着其中一张平面布局图说：”这一版的空间动线做了大幅调整，核心理念是’以流动感取代传统分区’。这个概念是我在和赵总监反复沟通之后确立的方向。”
那是我在凌晨三点想出来的概念。
当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喝着隔夜的凉茶，盯着空白的屏幕，脑子里反反复复推演了七八个方案，最后才定下来这个方向。
方晴甚至不知道”流动感”这三个字是从哪来的。
她继续讲，声音甜美，逻辑清晰，每一张图都讲得头头是道。
因为那些图本来就是我画的。每一线条背后的设计逻辑，她只需要照着念就行。
孙总听完，满意地点头。
“方晴，不错。你对这个的把控能力很强。”
他扫了一眼会议桌。
“各组都看看，这就是标杆。”
方晴微微欠身。
“谢谢孙总。其实团队的配合也很重要，苏晚在出图方面效率很高，省了我不少精力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特意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歉意。
只有一种隐秘的得意。
意思是：你看，我甚至还夸你了。你应该感恩。
会议室里有几个同事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没有人说话。
周颖坐在斜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不看任何人。
会议结束后，大家陆续散了。
我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。
走出来的时候，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，两个同事在聊天。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我听见。
“你说苏晚到底怎么想的？方晴明摆着在抢她的功劳，她怎么一声不吭？”
“可能人家能忍吧。或者说不定方晴说的是真的，方案本来就是一起做的，苏晚只是出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