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沈明辉冲我扑过来。
“你闭嘴。”
唐悦抄起桌上一盘花生砸过去。
花生撒了他一脸。
“让你嫂子闭嘴?你先把欠的账闭上。”
灰衬衫男人也拦住沈明辉。
“再动手,我们报警。”
沈明辉喘着粗气,眼神像发霉的刀。
“林夏,你别以为你有几张纸就赢了。验收报告是合格的,房子也是你让人砸坏的。真追责,也追不到我一个人头上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。
他背后还有人。
灰衬衫男人听见验收报告,脸更沉。
“报告是谁出的?”
沈明辉闭嘴。
赵桂芬眼珠子转了转,立刻说:“报告是别人出的,跟明辉没关系。你们要找找别人,别找我儿子。”
我看着他们母子。
真到要命的时候,他们卖人比谁都快。
保险公司的人拍完照,指着二楼裂缝说:“这房子今天必须封。谁再进去,后果自负。”
赵桂芬哭着喊。
“我的首饰还在里面。”
没人理她。
红绸还挂在门口,乔迁大吉四个字被风吹得翻来覆去。
像一巴掌,一下一下扇在沈家人脸上。
我以为今天已经够难看。
直到沈明辉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来电,脸色一变,躲到角落接。
我没听见前半句。
只听见他后半句压着嗓子说:“别急,房子还没真塌。只要今晚下雨前把那道墙撑住,明天我就找人补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乌云已经压到镇口了。
傍晚,镇上派人封了别墅。
两条警戒带绕过院门,红灯挂在门口。
亲戚散了大半,没散的也不敢靠近。
赵桂芬坐在路边,抱着她那个装礼金的红袋子,嘴里还在骂。
“晦气。办个乔迁,被你搅成这样。”
我站在车边,等唐悦把车开过来。
沈明远走到我面前。
“回家。”
我问:“回哪个家?”
他皱眉。
“我们租的那个房子。”
“那是我租的,合同写我的名字。”
他的脸一沉。
“林夏,你今天非要把话说绝?”
“是你们先把事做绝。”
他压着声音。
“我承认,材料的事我没管好。可你买保险、留协议、叫人查,你是不是太狠了?一家人哪有这样防着的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妈让我签字时,你坐在旁边。你弟骂我黑装修款时,你帮腔。你们把我往坑里推,我只是没掉下去。”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你总有理。”
“因为我讲的是事实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林夏,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过了?”
“对。”
这一个字出口,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“你真说得出来。”
“我五年前就该说。”
赵桂芬听见,抱着红袋子冲来。
“明远,别求她。让她滚。她以为离了婚还能找到谁?三十岁的女人,不会生,还脾气臭,谁要?”
唐悦车刚停稳,开门就骂。
“你儿子要。你儿子现在还想跟她回家呢。”
赵桂芬脸上挂不住。
“你这个外人闭嘴。”
唐悦把车钥匙往手心一拍。
“我不闭。林夏在你家忍了五年,我没忍。今天谁再骂她一句,我让你们乔迁宴变追悼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