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定了，叫贺念瑶。念瑶，好听吧？子轩取的，说什么念念不忘的念，美好的意思。”
念瑶。
念，瑶。
我把牛从微波炉里拿出来，杯壁滚烫，但我握着杯子站了很久，没有放手。
贺子轩从卧室出来，看到我站在厨房里发愣。
“知意？牛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喝了一口牛，走进客厅，在推车旁边站定。
婴儿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，正无意识地挥舞着小拳头。
念瑶。林若瑶的瑶。
他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掩饰。
婆婆挂了电话，转过头来看到我站在推车边，脸上的笑意收了一半。
“知意啊，这名字你觉得怎么样？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改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我俯下身，用手指碰了碰婴儿的小手。婴儿的手指立刻抓住了我的食指，力气出乎意料地大。
婆婆在我身后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看，念念跟你亲。到底是一家人，血浓于水嘛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婴儿握着我的手指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想笑。
血浓于水。这四个字用在这里，讽刺得让人发笑。
门铃响了。
贺子轩去开门。
林若瑶的声音从玄关传进来。
“子轩！我看到一套绝美的婴儿满月照套装，给你看看，给小宝贝拍一套呗！”
她说”小宝贝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亲生母亲才会有的柔软。
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。
我直起身，退后一步。婴儿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，没有抓到，小嘴一瘪，快要哭出来了。
林若瑶走进客厅，看到我站在推车旁边，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知意，你也在看宝宝？太可爱了对不对？”
她走到推车前，弯下腰，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。
“乖，不哭不哭，瑶瑶姨在呢。”
瑶瑶姨。
婆婆在旁边笑了一声，那个笑声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。
“我出去一趟，你们帮忙看着孩子。”
“你去哪儿？”
贺子轩追了一步。
“买菜。”
我换了鞋出门。走到电梯口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客厅里，林若瑶正抱起了婴儿，贺子轩站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整个画面温馨得像一幅全家福。
婆婆站在厨房门口，双手交叉在围裙上，脸上的表情是满意的。
这个家里有四个人知道真相。
而我是唯一一个被排除在外的。
楼下停车场里，我坐进车里，没有发动引擎。
手机里有一条陶然的消息。
“妇产科的记录查到了。你要不要坐稳了再看？”
我回复：”发过来。”
三秒后，一张截图。
某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门诊记录。患者姓名：林若瑶。初诊时间：去年二月十四。末次月经：去年一月二十八。建档孕周：六周。
去年二月十四号。情人节。
她是在情人节那天去医院确认怀孕的。
我把这张截图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，删除了聊天记录，发动了车。
我没有去买菜。
我去了一趟婴儿用品店，买了一箱尿不湿，一罐粉，还有一本婴儿成长记。
回家的时候，林若瑶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