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短信删了。
但那句”陈默已经跟好几个圈子里的人打过招呼了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我已经浑浊的心。
他在封锁我。
他把公司拿走了不够,把房子拿走了不够,把人脉切断了不够。他要让我在这座城市里连一碗饭都吃不上。
我的手搭在键盘上,没有打字。
屏幕上是星辰资本内部系统的登录界面,需要员工编号和密码。赵芳给我的编号是九位数字,密码是初始密码。
我输入了编号,登录了进去。
系统首页弹出了一条内部公告。
“本周五,星辰资本将参加全市年度峰会。相关部门做好准备。”
峰会。
这四个字我见过。以前帮陈默跑业务的时候,他每年都要去那个峰会。那是这座城市圈最大的年度聚会,能拿到入场名额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陈默每年都想拿一张邀请函,但他的公司太小,够不上那个级别。
现在,我坐在能够参加这个峰会的公司里。
而他还在外面。
这个念头没有让我开心。我只是记住了这个期。
下班的时候,赵芳从办公室出来叫住了我。
“沈女士,有一样东西需要你确认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。里面是入职合同,年薪四十万,试用期三个月,另附一份分红协议。
我一页一页地翻。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行手写的字,写在合同装订线的边缘。
字迹不是赵芳的。
是那种我太熟悉的笔画。当年在草稿纸上解几何题时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工整字体,十年了还是那个样子。
那行字写的是:这顿饭,我请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文件袋合上,塞进了包里。
走出星辰资本大楼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冬天的风呼呼地刮,刮得我大衣领子直往脖子里灌凉气。
我站在公交站台上,等那趟回出租屋的车。
手机震动。又是一条短信,这次是林可发的。林可是我高中到大学的闺蜜,开了个小面馆,这些年一直有联系。
“念薇,你别一个人扛着行不行?陈默那个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快搬到我店里来住。楼上有个空房间,虽然有点吵但好歹暖和。”
我看着这条短信,鼻子酸了一下。
“不用,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“什么工作?你不是说陈默到处打过招呼了吗?谁敢用你?”
“一家公司。叫星辰资本。”
“公司?”林可发了一连串问号,”你一个师范毕业的全职太太去公司?靠谱吗?别是那种骗人搞传销的吧?”
“靠谱。”
“那就好。明天中午来我店里吃饭,免费的。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公司门口堵你。”
我回了一个”好”字,公交车来了。
车上人不多,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像一条昏黄的虚线。
我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枚公章。
它被我用一层布裹着,硬硬的、方方的,贴着掌心的温度。
三天。
陈默给了我三天的时间。
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。
第二天中午,我去了林可的面馆。
面馆在一条老巷子里,门脸不大,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。林可围着围裙在后厨忙活,看我进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,拎出一碗热汤面端到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