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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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他知道,如果他说破了,女孩会尴尬,也会受伤。她费了那么大力气编出来的理由,就是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理所当然。他如果拆穿,就等于告诉她:你的小心思我全看透了。那她以后怎么面对他?所以他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。收碗、擦桌子、教她做题。他用行动偿还,而不是用嘴巴揭穿。他想让她知道:我收到了。我记着。但我不会让你难堪。”
屏幕再次亮起:回答正确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很沉。
赵芳放下了手里的文件,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公事公办的人事总监,更像是一个知道所有内情的旁观者,在等待最后一个答案。
“沈女士,前两道题你回答得分毫不差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赵芳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。那是一张老照片的翻拍。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邮政汇款单,正面的收款金额是八百块。
“男孩退学那年,女孩去邮局寄了一笔钱。她在汇款单的背面写了一行字。”
赵芳看着我。
“那行字,写的是什么?”
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那个冬天的邮局。柜台前那支不太好写的圆珠笔。我趴在单据上想了很久,写了改,改了又写。最后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那行字我写完就走了,十年来再也没有看过第二遍。但每一个笔画都刻在我的记忆里,比任何一道考试题都清晰。
我抬起头,看着那扇磨砂玻璃后面的黑影。
我知道他在哪里。
那个瘦巴巴的、不爱说话的、倔得像石头一样的少年,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。但他坐在那里,隔着一面玻璃,等着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答案。
我张了张嘴。
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没有去擦。
“那行字写的是。”
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。
“顾衍,别放弃。读完书,以后赚了大钱,请我吃顿好的。”
屏幕没有亮。
赵芳没有说话。
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种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然后,磨砂玻璃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通过音响传出来的,是直接从玻璃墙那一侧传过来的。很低,很哑,带着一种克制了很久终于没能克制住的颤抖。
“这顿饭,我欠了你十年。”
玻璃墙缓缓升起。
后面的灯亮了。
一个男人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肩宽腰窄,和十年前那个缩在旧棉袄里的男孩完全是两个人。但他的眉眼没有变。那双眼睛还是那样,很深,很沉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认真。
他站了起来。
我也站了起来。
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互相看着。
赵芳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,门轻轻合上了。
“顾衍。”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没有回答。他走过来,一步一步,走到我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站住了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对折了很多次的纸,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有些磨损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是那张汇款单。
正面的金额、寄款人、邮戳,都已经模糊了。但翻到背面,我的字迹还在。圆珠笔的蓝色油墨褪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还认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