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书机
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

第4章

我开口了,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。

「离婚吧。」

他没反驳。

他甚至点了点头。

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,原来在他心里,这段婚姻早就死了。

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。

陈国芬知道我们要离婚,从老家打来电话,在电话里骂了我四十分钟。

她说我不贤惠,说我管不住男人,说我连个家都撑不住。

她说男人在外面应酬,跟女客户吃个饭怎么了,我就是心眼小、格局小。

她说得最重的一句话是:

「你要是把明远走了,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,能过什么子?」

我没顶嘴。

我就听着。

听完了,挂了电话。

第二天去了民政局。

周明远倒是爽快。

财产分割的时候,他提了一个条件——房子归他,孩子归我。

房子是婚后买的,首付是两家凑的,我妈出了八万。

他说,你带着孩子搬出去,我每月给你两千抚养费。

两千。

他给甜甜买的那个包,我后来查了一下,七千八。

我签了。

我妈知道之后,坐在我出租屋的床边,哭了一个下午。

她说,那八万块钱是你爸走之前存的,是给你的嫁妆。

我说,妈,过去了。

她说,没过去,你被人欺负了。

我说,妈,我带着小豆子能过好。

她擦擦眼睛,没再说话。

第四章 一个人

离婚后的子,像是把原来的生活撕成两半,然后只拿到了空白的那一半。

租的房子在城中村,一室一厅,墙皮有点掉,水龙头拧紧了还是滴水。

小豆子两岁半,正是闹的时候。

白天我把他送到我妈那里,自己去蛋糕店上班。

晚上接他回来,做饭,洗澡,哄睡。

等他睡着了,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对着手机翻帖子。

有时候翻到凌晨一点。

不是看什么,就是不想躺下去。

一躺下,脑子就开始转。

转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——他现在跟甜甜在不在一起,他是不是带她住进了那套房子,她是不是睡在我买的那张床上。

越想越清醒,越清醒越难受。

后来我学会了一个办法:累到倒下。

白天上班,晚上哄完孩子之后,练裱花。

蛋糕店老板娘有一套专业的裱花工具,她看我肯学,就借给我用。

我买了最便宜的面粉和油,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练。

玫瑰花,牡丹,芍药,绣球。

一朵一朵的挤,挤坏了刮掉重来。

油沾得满桌子都是,手指冻得发僵——冬天屋里没暖气,油倒是成型快。

练到手腕酸了,倒在床上就能睡着。

这个办法好使。

小豆子三岁那年,发了一次高烧。

半夜三点,三十九度八。

我抱着他往外跑,出租屋离最近的医院三公里,打车打不到,凌晨三点的城中村只有路灯和野猫。

我穿着拖鞋跑了两条街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
到了急诊,挂号,排队,验血,等结果。

小豆子趴在我肩上,烧得浑身滚烫,嘴里不停地叫妈妈。

旁边有个小女孩也在输液,她爸爸扶着输液架,她妈妈剥橘子喂她。

一家三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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