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习惯不代表应该。」他发动车子,「病历的事我帮你查,姜家那边先不用理。」
「这不在协议范围内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打了方向盘,车子汇入车流,「但你现在是我沈予之的妻子。不管是不是演的,有人欺负你,我不可能当没看见。」
我抱着那杯可可,低下头。
眼眶热了一下。
我使劲忍住了。
回到家已经九点多。
我去厨房热了点粥,端了两碗出来。沈予之坐在沙发上,外套脱了,衬衫袖子卷到小臂,正在打电话。
「……对,查一下姜建国三年前在城北第三医院调取病历的记录。走法律渠道,越快越好。」
他挂了电话,接过我递来的粥。
「你不用——」
「吃饭。」他打断我,语气不容拒绝。
我乖乖坐在旁边,低头喝粥。
喝到一半,听见他闷哼了一声。
我抬头,看见他端碗的右手在微微发抖。他皱着眉,左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右肩。
「你肩膀怎么了?」
「老毛病。」他把碗放下,活动了一下肩关节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「变天就会疼。」
我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他身后。
「我帮你按一下。」
他偏头看我:「你会?」
「我妈以前身体不好,我学过一点推拿。」我说着,手指搭上他的右肩。
肩胛骨下面的肌肉硬得像石头。
我用指腹慢慢揉开,他的身体先是绷紧,然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。
「疼就说。」我说。
他没说疼。
但他的呼吸变重了,后颈的皮肤微微泛红。
我揉了大概十分钟,感觉他肩膀的结节松了一些,才收手。
「好点了吗?」
他转过头,距离很近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——这个人最近也没怎么睡好。
「好多了。」他说,声音有点哑,「谢谢。」
「不客气。」我退后一步,「以后疼的时候叫我,别硬扛。」
说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话太自然了,自然得不像合约夫妻该说的。
他看着我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礼貌性的弧度,是真的在笑。
「好。」
我落荒而逃一样上了楼。
关上房门,在门板上,心跳得厉害。
刚才他笑的时候,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纹路,像被揉皱的纸。
那个笑跟他在镜头前的笑不一样。
镜头前的笑是给观众看的,得体的,完美的,像一面不锈钢的盾牌。
刚才那个笑是给我看的。
带着一点意外,一点柔软,一点——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姜念,你完了。
第六章 掉马甲
接下来的一周,沈予之开始频繁加班。
他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,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我听见楼下门响,他蹑手蹑脚上楼,经过我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会放得很轻。
有一次我没睡着,听见他在自己房间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隔着墙还是能听到片段。
「……收购方案不行,溢价太高……」
「……体育产业基金那边再谈谈,我亲自去……」
「……不,我不需要沈家的钱。这是我自己的公司,我自己搞定。」
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重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