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有理解错。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陆承安的咖啡凉了,他一口都没喝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你在问我?这件事从头到尾,你做了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我站起来拿了包。
“以后少帮我做决定。”
走出咖啡馆,手机响了一下。
周晓曼发来消息,只有一句话。
“何青青今天下午去了教务处。据说是在哭。”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,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名字。
不是陆承安。
是何青青的妈,食堂后厨的何阿姨。
她穿着白色工作服,系着围裙,手上还有没洗掉的葱花碎。
“阮宁是吧?”
我停下来。
何阿姨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你一个县城出来的丫头,家里什么条件我清清楚楚。你以为攀上了陆家就了不起了?”
“阿姨,我和你女儿的事学校在查,你有什么话可以去学校说。”
“学校?学校会帮你这种人说话?”她拍了一下围裙上的油渍,声音大了起来。”我女儿从十六岁就开始打工,你见过她的手没有?冬天洗碗洗得全是裂口。你凭什么抢她的名额?”
路过的几个学生停下来看。
何阿姨的声音更大了。
“我告诉你,这个名额你让也得让,不让也得让。你要是不让,我就天天到学校门口来,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阮宁是怎么踩着我女儿上位的!”
我看着她,没接话。
她把围裙角攥了又攥。
“怎么,不说话了?心虚了?”
“阿姨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何青青去年九月份入职食堂的时候,你帮她填的那张入职表,上面的家庭住址是老城区还是新区?”
何阿姨的手在围裙上停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很短。
“那跟这事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关系,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何阿姨还在骂,但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有底气了。
回到宿舍,苏婉清在窗边翻笔帽,啪嗒啪嗒的声音很有节奏。
她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我拉开抽屉,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里是我当初参加交流名额选拔时提交的全套材料的复印件。
申请表、笔试成绩单、面试评分表、教授推荐信。
每一份上面都有学校教务处的红章。
我把信封放回去,没拿出来给任何人看。
不是时候。
5 鸠占鹊巢
何青青搬进了交换生的准备教室。
这间教室原本是给我和另外两个入选的同学做出发前培训用的。桌上贴着名牌,”阮宁”两个字被人撕掉了,换成了一张白纸写的”何青青”。
她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,穿着一件明显是新买的白衬衫,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,正在翻一本京市那边学校的介绍手册。
我去教室是取落在抽屉里的一支录音笔。推门进去的时候,何青青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阮宁?你来什么?”
“取我的东西。”
她没让开,继续翻手册。
“你的东西已经被张老师收走了。说是等调查结束才能还给你。”
我弯腰拉开抽屉。录音笔还在,张老师没注意到这个。
何青青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。
“你录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