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我妈打的。
是我自己,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,然后反手,给了她一巴掌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我自己。
我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,又看了看我妈赵秀英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。
她捂着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徐岚最先反应过来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着朝我扑过来。
“徐静你疯了!你敢打妈!”
我没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女儿周念却再次挡在了我面前。
“不准你碰我妈妈!”
她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。
徐岚被一个孩子拦住,气得直跺脚。
“反了!反了!你们娘俩都反了!”
我轻轻把女儿拉到身后,看着眼前这两个我血缘上的至亲。
脸上那一巴掌,彻底打醒了我。
打掉了我心中最后对亲情的幻想。
我突然觉得很平静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,声音没有波澜。
“从小到大,你打过我多少次,你还记得吗?”
赵秀英捂着脸,眼神怨毒地瞪着我。
“我打你,是教你做人!是让你懂规矩!”
“懂什么规矩?”
我笑了。
“懂东西要让给姐姐的规矩?”
“懂挨了打不能还手的规矩?”
“懂我的一切,都该是别人的规矩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她们心上。
“我告诉你,从今天起,这个规矩,没了。”
我转身,从门口的鞋柜里,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。
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。
我本来以为,永远都用不上。
我翻开笔记本,把它举到她们面前。
“你们不是说一家人吗?”
“那我们就好好算算,这些年,我们这一家人的账。”
笔记本的第一页,用黑色的水笔,清晰地写着一行标题。
“徐岚借款及索取记录”。
“二零零八年三月,徐岚结婚,我刚工作,存款三万,你跟妈来找我,说姐姐结婚,我这个当妹妹的必须表示,拿走两万八。”
“二零一零年五月,王浩出生,你说没钱请月嫂,在我家白吃白住三个月,水电煤气,一分没给。”
“二零一二年,王浩上幼儿园,你说赞助费要五万,找我‘借’,至今未还。”
“二零一五年,你们换车,差三万,找我拿。”
“二零一八年,你们买新房,首付不够,又找我拿了十万。”
我一笔一笔地念着。
每一笔,都记录着期,金额,和用途。
徐岚的脸色,从涨红,变成了煞白。
赵秀英的眼神,从愤怒,变成了躲闪。
“这还不算你们平时以各种名义,从我这里拿走的红包、买的衣服、吃的饭。”
“我粗略算了一下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个加粗的数字。
“不算利息,一共是,三十一万六千块。”
我合上账本,看着她们。
“姐,妈。”
“你们说,我是不是应该先把这笔‘家庭内部账’给结清了,再来谈‘公共资源’的问题?”
整个楼道,死一般的寂静。
徐岚的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秀”英的眼神游移,不敢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