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那张温和慈爱的脸,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。
她为我整理衣领,她叮嘱我天冷加衣,她在我受委屈时柔声安慰……
一幕一幕,都那么真实。
可那只死去的鸟,同样真实。
哪个才是真的?哪个是假的?
我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惧之中。
“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。”萧玦的声音将我从混乱中拉了回来。
他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尚书最得意的嫡长女,京城第一才女。”
“你的婚事,关系到沈家的未来,关系到你父亲在朝堂上的站队。”
“只要你死了,或者……毁了,沈尚书就相当于断了一条臂膀。”
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,剖开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有人不希望沈家好过。而你的继母柳氏,刚好可以成为他们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我喃喃自语,“她是我的长辈,是父亲的妻子……她怎么敢……”
“她有什么不敢的?”
萧玦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为了她的亲生儿子能取代你父亲,谋个好前程。”
“为了她的亲生女儿能取代你,嫁入高门。别说给你下毒,就是要她亲手了你,她也未必不敢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他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,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。
我一直知道,继母偏爱她的亲生儿女。我也知道,弟弟沈文不成器,妹妹沈琳嫉妒我。
但我从没想过,这种偏爱和嫉妒,会演变成意。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,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他怎么会知道点心有毒?
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柳氏要害我?
萧玦沉默了。
他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不肯再多说一个字。
“告诉我!”
我站起来,几乎是在恳求他,“萧玦,你告诉我,你到底还知道什么?”
恐惧像水,将我淹没。
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在黑暗森林里行走的瞎子。
四周都是看不见的毒蛇猛兽,而萧玦是唯一那个举着火把的人。
可他却不肯为我照亮前路。
他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怜悯,又像别的什么。
“现在告诉你,对你没好处。”
他终于开口,依旧是那套说辞,“你只需要知道,待在这个院子里,你是安全的。”
“安全?”
我惨笑一声,“像个犯人一样被你关着,就是安全吗?”
“吃你给的东西,穿你给的衣服,身边全是你的人,这就是安全吗?”
“萧玦,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!”
“有区别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区别就是,你还活着。”
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。
是啊,我还活着。
屈辱地,不明不白地,但终究是活着。
“那只鸟……”
我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他,“……是你早就准备好的?”
他能从一整盒点心里,精准地拿出一块有毒的,一块没毒的来做试验,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我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他淡淡道,“食盒是双层的,有毒的,没毒的,分开放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