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点心来的那个管事妈妈,手上戴了一枚不起眼的玛瑙戒指。”
“她用戴戒指的手,碰了有毒的那一层。”
我的心又是一寒。
连一个管事的妈妈,都是她的人。
我在沈家生活了十六年,我竟然对身边潜藏的危险,一无所知。
我究竟是活得有多么天真,多么愚蠢?
“那……那我的陪嫁……”
我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煞白。
我的那些陪嫁,箱笼,首饰,衣物……
“都处理了。”
萧玦说得云淡风轻,“你进门那天,我就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。”
“熏香里掺了会让人神思恍惚的软筋散,你最爱的那支凤头钗的钗头上,喂了见血封喉的毒。”
“就连你带来的几盆花,土里都埋着引诱毒虫的药粉。”
我每听一句,身体就凉一分。
到最后,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那不是臆想,不是猜测。
那是一张早就织好的,细密而歹毒的网。
从衣食住行,每一个细节,都充满了机。
而我,就是那只一头撞进去的,愚蠢的飞蛾。
如果不是嫁给了萧玦……
如果我还在沈家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巨大的恐惧和后怕,让我浑身脱力,我跌坐回椅子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萧玦走到我身边,蹲下身,与我平视。
这是他第一次,用这样的姿态看我。
“沈婉,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叹息,“现在,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关着你了吗?”
我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还能说什么?
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,容不得我再有半分不信。
他不是在囚禁我。
他是在保护我。
用一种最笨拙、最粗暴,却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“是谁……”
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涩地问,“是谁在背后指使她?光凭她一个人,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柳氏的娘家只是小官,她没有这样的胆识和能力,布下如此周密的局。
萧玦的眼神沉了沉。
他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漠疏离。
“这些,你暂时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急了,“我已经知道了最危险的人就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全部的真相?我有权知道谁想置我于死地!”
“因为你的身份。”
他冷冷地看着我,“你是沈尚书的女儿。你的任何一点异动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”
“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,我们什么都不能做。”
“我们?”我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对,我们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:
“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,你和我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“沈婉,你想活下去,想保护你的父亲,就必须和我。”
。
和我的宿敌。
这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可我笑不出来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恨了十年的人。
我突然发现,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。
那个在我记忆里,只会仗势欺人、蛮不讲理的少年。
不知何时,已经长成了一个心思深沉、手段狠厉的男人。
而现在,这个男人,成了我唯一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