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看了你的简历，也查了你发表的文章和主刀记录。说实话，以你的水平，不应该还是副主任医师。」
我端着茶杯，没有接话。
「我开门见山。仁和医院心外科刚成立两年，底子薄，缺一个能挑大梁的学科带头人。我想请你来，给你科主任的位置，编制、薪资、科研经费，你开条件。」
「宋院长，我还没有正式从中心医院离职。」
「我知道。所以今天不是面试，是聊天。」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「南医生，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年了，看人很准。你在中心医院的处境，我多少听说了一些。我不评价别人的管理方式，我只说一件事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你值得更好的平台。」
我低头喝了一口茶，茶水有点烫，舌尖被灼了一下。
「我需要时间考虑。」
「当然。不着急。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。」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「下个月，全省心血管学术大会，仁和医院有两个参会名额。如果你来，其中一个是你的。」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「我考虑一下。」
「好。随时联系我。」
他站起来送我到门口，握手的时候多说了一句。
「南医生，好刀不该藏在鞘里生锈。」
我走出仁和医院大门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陆景川的电话。
「老婆，你在哪？科里说你请假了。」
「出来办点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私事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晚上早点回来，我妈说要过来吃饭。」
我挂了电话，站在仁和医院门口，看着对面马路上车来车往，站了很久。
陆景川的母亲宋兰芝，六点准时出现在家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套装，头发烫得一丝不苟，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的卫生状况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「景川，你爸最近血压又高了，我让他去做个检查他不肯去。你回头说说他。」
「好，妈，我明天给爸打电话。」
陆景川殷勤地端了杯茶过去。
宋兰芝接过茶，目光落在厨房里正在炒菜的我身上。
「南乔，今天做什么菜？」
「红烧排骨，清炒时蔬，一个蛋花汤。」
「排骨别放太多糖，你上次做的齁甜。」
「知道了，妈。」
吃饭的时候，宋兰芝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进修的事上。
「景川跟我说了，你们医院那个出国进修的名额，给了院长的侄女？」
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看了陆景川一眼。他低着头扒饭，不敢看我。
「是。」
「那也正常嘛。人家是院长的亲戚，在哪个单位都是这样。你别太计较了。」
我没说话。
「而且景川也跟我说了，钱院长答应了下半年的代理合同优先给景川。这不挺好的嘛，你让一步，全家都受益。」
「妈，这事儿跟代理合同没关系。」
「怎么没关系？」
宋兰芝放下筷子，正色看着我。
「南乔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，但你得往大了想。你一个人的名额，换景川一整年的合同，怎么算都是划算的。你是聪明人，不会算不清这笔账。」